我伸出一只手,覆在了萱姨放在膝盖上的手上。她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我。她的手指,紧紧地,缠绕在我的手指间。
我们俩,谁也没有说话。但我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首歌,唱的,是赵雷的少女。但听在我们俩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我们的故事。那个关於捡拾,关於守护,关於成长,也关於爱的,独一无二的故事。
我想对她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为我放弃的一切。我看见了你眼里那份隱忍的心疼,和那份深藏的遗憾。我看见了你有多孤单,有多累。
但我也想对她说,你不是一个人。从今以后,我会用尽我的一生,去补偿你失去的一切。我会让你重新成为那个少女,重新拥有属於你的梦。
歌放完了。车里,又恢復了安静。
“切,什么破歌,难听死了。”
沈曼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坐起身,拿起遥控器,直接切到了下一首。一阵劲爆的,充满了电音和鼓点的,dj舞曲,瞬间就取代了刚才那悠扬的吉他声。
“来来来!嗨起来!”
沈曼像个打了鸡血的女战士,一边喊著,一边在车厢里,开始疯狂地,扭动著自己的身体。她的舞蹈没有章法,甚至有点滑稽,但那份肆意和释放,却是最真实的。
萱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她的手,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转过身,看著沈曼那副疯癲的样子。隨即,她无奈地,笑了。
那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笑。
她转过头,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这个疯女人。
我也笑了。我知道,沈曼不是真的觉得那首歌难听。她只是,不想让我们,都沉浸在那种伤感的情绪里。
这个女人,总是用她自己那套,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表达她的温柔。虽然,有时候,会显得,有点……神经质。
但正是这种神经质,让我们三个人,能够在这辆房车里,继续笑,继续闹,继续活著。
我们一路,就在这种,时而安静,时而疯癲的气氛中,回到了江海。
当房车驶下高速,看到那熟悉的、写著“江海欢迎您”的巨大路牌时,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们经歷了那么多事。有惊心动魄的危机,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有雪山之巔的浪漫,也有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百感交集。
我们经歷了沈清秋的商业战爭,经歷了沈良的背叛,经歷了那些足以摧毁一个普通人的打击。但我们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更加清醒,更加坚定。
我的眼睛,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路牌时,忽然就湿润了。
“回家了。”
我握著方向盘,轻轻地,说了一句。那声音,有点哽咽。
“嗯,回家了。”
身边的萱姨,也轻轻地,应了一声。她的手,又一次,握住了我的手。
是的,回家了。
回到我们那个,有花,有草,有彼此的,家。
我开著车,驶入了江海的市区。熟悉的街道,一个一个地,从我眼前闪过。那家我们常去的麻辣烫店,那个我们一起逛过的菜市场,还有那条通往宣予花房的路。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但我,却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萱姨身后的男孩了。
我已经22岁了。我已经大学毕业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担当。
我可以保护她了。
不仅仅是用身体,用金钱,用那些看得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用我的理解,我的陪伴,我的爱,去守护她。
我可以让她重新成为那个少女。不是那个被时光磨平了稜角、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少女,而是那个在我心里,永远闪闪发光的少女。
“到了。”
萱姨指向前方。
那是一条熟悉的、有著老榕树的街道。树下,是一家花店。玻璃窗上,写著“萱予花房”四个字。
那是我们的花店。
那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