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一听口音,知道是川蜀中人,闪念间,人影闪动。乔峰適才练剑之处,已围立了五人。
他们都身穿青衣,头戴竹笠,其中一个还是老熟人,竟然是青城派的侯人英。
几人都在左顾右盼,乔峰心想:“这小子大晚上跑来这里做什么?”
一人忽道:“奇怪,怎么什么也没有?”
侯人英沉吟道:“莫非宝物已经给人拿去了?”
乔峰一愣,心想:“什么宝物?”
一个頦下生著一丛茅草般的短须之人破口大骂道:“格老子的,那银光万道,彩华冲天的东西,定然是宝物,若是落在旁人手里,这也太过气人了。”
乔峰一听,顿时大悟,不由露出一抹轻蔑。
原来適才自己练剑,月光照耀下,这些人以为有什么宝物,这才跑来寻找。
这时侯人英道:“吉师弟,你与申师弟在福威长沙分局莫非只是杀人找剑谱,就没弄点什么別的?”
一个头顶微禿之人道:“侯师兄,对师父与洪师兄,我们兄弟不敢说。
对你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们在长沙弄了好多贵重东西,本来一份孝敬眾位师娘,一份分给眾位师兄弟,可没想到睡了一觉起来,就什么也没有了!”
那姓吉的一跺脚道:“格老子,入他先人板板,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这些湖南驴子乾的邪门事儿太多。侯师兄,那姓张的鏢头是一局之主,他睡觉的地方,摆著一棺材,里面全是好东西,结果还是申师兄拿了出来。
我们一寻思,准备带回山,结果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了,这也太衰了!”
原来这两人一个叫申人俊,一个叫吉人通,他们负责平灭长沙分局,结果在得手之后,剑谱没找到,金银財物找了不少。
本来准备给刘正风送一份礼,再给师娘们,兄弟们,还有他们自己各分一份,结果被林平之半夜偷入鏢局,拿走了。
只是林平之为人骄傲,不想乘他们熟睡杀人,否则早就死的莫名其妙了。但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偷了財物,还不好意思给人说。
这时眼见又扑了空,一肚子气都说了出来。
一眾青城弟子听的哈哈大笑。
有人说道:“没事,你没捞到,我们倒是有点收穫,不过早就雇鏢局子送往青城山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他妈的,我们抢了福威鏢局的好东西,又雇別的鏢局,也算办了好事!”
“这好事师父知道了,会不会收拾我们呢!”
侯人英摆手道:“好了,金银珠宝之事,师父並不在意,只是这辟邪剑谱落了空,他老人家雷霆震怒,可不是好受的!走吧!”
几人说著,便转身走了。
乔峰心想:“莫非这些人便是看押林平之父母之人。”直起身来,跳下树去,尾隨而去。
走出二里,即见前面现出一片稀稀疏疏的树木,一进林子,隱约可见屋脊房影。
那些青城弟子前进时,或打手式,或停顿,频频细语。乔峰知道这里藏有青城派的暗桩,凝目一看,发现那片屋影中没有灯光,显得十分阴沉。
好在这里是夜晚,乔峰又是跟著几个青城弟子,对方警惕性不高,遂施展轻功,绕过一段斑剥黄墙,就见门户倾斜,石阶上生满了青草,这是一间破土地庙。
侯人英拍了三掌,就听屋內响起一道语声道:“是侯师弟吗?”
乔峰听出是洪人雄。
侯人英道:“是!”
洪人雄道:“你们去做什么了?”
侯人英道:“我们去解了个手。”
洪人雄微喟一声道:“不要乱跑了,今夜若是再审不出来,我们就该撤了。”
侯人英一笑道:“大师兄且请宽心,我定然从这两人口中掏出辟邪剑谱!”
但听一声长声惨呼,划破静夜。
侯人英道:“林总鏢头,这辟邪剑谱你给是不给,难道你非要我们兄弟招呼你夫人吗?”
只听一个男子声音说道:“诸位都是名家弟子,怎能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况且我夫人乃是洛阳金刀无敌王老爷子独女,你们何敢无礼!”
“狗屁的金刀无敌,他给爷们舔鞋都不配,若非河南是少林寺嵩山派地盘,连他们一起灭了!”
林震南道:“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林家的辟邪剑法世代相传,都是口授,並无剑谱。”
乔峰心道:“这林震南既然没死,那就要救他一命了,只是不能露了行跡,以免又给华山派惹来祸事。”想著撕下衣襟,蒙住口鼻,又將头髮弄散。
乔峰目光四巡了一眼,这才向著土地庙缓缓跨入,一进门,就见这庙当年极具规模,还有天井,此刻却是苔绿厚障,阴森森地。
这时庙內突传出洪人雄低沉语声:“来者何人?”
乔峰以气做音道:“与你何干?”
话音刚落,已经从庙门窜出五六名持剑之人。
其中一个身长八尺,长相英俊之人,腰悬长剑,缓步而出,一打量,嘴角斜挑道:“阁下藏头盖脸,那就请速速离开,否则自取其祸!”
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正是青城四秀的老大洪人雄。
只是乔峰以布遮口,又以气发音,声音沉闷,他不知这是曾经收拾过自己的令狐冲。
乔峰对这些人漫不经意,迈开步子,径朝庙里走去。
忽听身后冷笑一声,有人不屑地道:“再动一步,就是你的死期!”
乔峰也不搭理,仍旧一步步向前走去。
忽然寒光一闪,剑气袭人,一柄精钢长剑刺到了乔峰背后。
乔峰身形陡旋,右手隨意一挥,已捏住对方手腕,对方本就有飞扑之冲势,只听“嗖”的一声,长剑已经脱手飞出,一向少用腿的乔峰,顺势在对方屁股上又踢了一脚。
这人挟著惊恐嘶叫,直向多年失修的土地庙墙撞去,砰的一声大响,这腐朽破烂的墙壁哗啦啦,压住了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