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现在后宫当中已经没有了这个封號,但江北辰听著心里总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江北辰实在不想一直被人叫作“江八子”,当即正色道,“王师兄,天下道门本是一家,区区小事不足掛齿。另外你我同辈相称即可,用不著这么客气。”
王处一闻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冒昧托大,斗胆称你一声江师弟了。”
一旁的郭靖见王处一面色苍白,满脸病容,和適才神采飞扬的情状大不相同,连忙问道,“王道长,你可是受伤了?”
王处一先是微微頷首,隨即又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不是受伤……是……中毒。”
话音刚落,他脚下忽地一软,整个人踉蹌著歪向一旁,竟险些摔倒在地。
江北辰见状,连忙开口吩咐郭靖道,“郭兄弟,你背上王师兄跟我走,我们先在城里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就在这时,穆易突然插话道,“这位少侠,我父女二人之前居住的高升客栈颇为幽静,而且那里距离南城门不远,不如你们跟我一起去那里暂住如何?”
江北辰初到燕京城,对城中情况並不熟悉,正愁仓促间寻不到一处安静的棲身之所,闻言不由心中一动。
他想了想,与其自己没头苍蝇似的盲目寻找,还不如就接受穆易的提议。
至於完顏康会不会过来找麻烦,江北辰倒是不太担心,就灵智上人那几块料,还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江北辰当即点头道,“也好,那就麻烦穆大叔头前带路。”
……
燕京城的格局,素来有“东富西贵,南贱北贫”之说。南城一带,聚居的多是商人、手艺人以及各类江湖艺人。这些人在旧时社会地位不高,常被归为“下九流”之列。
不过,南城这里虽鱼龙混杂,穆易父女落脚的高升客栈,却坐落在一处相对清静的角落。
客栈虽不华丽,却收拾得乾净整齐,门前两棵老槐树枝叶扶疏,投下满地斑驳的树影,为这喧囂之地添了几分安寧。
江北辰向店老板要了一间上房,隨后与郭靖一同將王处一小心安置在床榻上。
此时的王处一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弱,若不是他內功精湛,恐怕早就毒发身亡。
眼见情况危急,江北辰丝毫不敢耽搁,立刻著手准备施救。
他先是示意郭靖將王处一的上半身轻轻扶起,自己则脱去鞋履,踏上床榻,盘膝端坐於王处一身后。
接著,他双目微闔,凝神静气,缓缓运转起《纯阳无极功》。
隨后他抬起右掌,轻按在王处一背后的大椎穴上,一股精纯浑厚的內力自他掌心涌出,绵绵不绝地注入其体內。
江北辰以自身內力为引,助王处一导引周身真气,將侵入他体內的剧毒一丝丝逼出体外。
隨著內力不断进入王处一体內,他的额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隨之逐渐平稳下来。
一直过了半个多时辰,王处一才缓缓睁开眼。
江北辰见他呼吸平稳,脸色也略復红润,知道他已无性命之忧,当即收回了手。
“多谢江师弟出手相救。”王处一不顾身体虚弱,郑重地向江北辰抱拳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地说道,“这番僧好毒的功夫,今日若不是江师弟及时出手,我恐怕已经是性命不保。”
江北辰只是微微一笑,並没有答话。
郭靖见王处一已然无事,心里甚是高兴,问道,“王道长,那番僧手掌上有毒吗?”
王处一頷首道:“不错。毒砂掌这门功夫,我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不少练家子,却从未遇到如此狠辣的掌力。”
说到这,他长嘆了一口气道,“当时一时大意,竟被那番僧暗算,不仅自己险些丧命,还差点连累到小兄弟你,实在惭愧。”
听完王处一的一番话,江北辰心里暗暗生佩。不论他武功如何,这份侠义之心却是丝毫不比自己几个师兄逊色。
王处一明明是为了救护郭靖,才与灵智上人他们对上,可他言语之间,却反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郭靖。
“王师兄不必介怀。”江北辰闻声安慰道,“若非你仗义出手,郭兄弟恐怕已经伤在彭连虎掌下。”
“江大哥说的不错,如不是道长及时出手,我恐怕已经命丧彭连虎之手。”说罢,郭靖当即在地上跪倒,向王处一叩谢救命之恩。
郭靖素来敦厚实诚,这几个响头磕得更是诚心实意,没几下额上便已泛起一片青紫。
“好孩子,够了,別再磕了。”王处一伸手去扶,奈何身体虚弱无力,一时竟支撑不住,险些踉蹌倒地。
郭靖赶忙起身搀扶住王处一,关切地问道:“王道长,您想吃些什么?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王处一缓缓摇头,气息微促道,“我性命虽无大碍,但体內余毒未清,若拖延久了,只怕会伤及经脉,落下病根。”
此前,江北辰已协助王处一將他体內大部分的毒素逼出,但仍有一小部分残余毒素留在体內並与五臟六腑纠缠在了一起。
若不及早將这些毒素彻底清除,恐怕日后会留下难以痊癒的后患,甚至可能导致行动不便、终身残疾。
王处一略一沉吟,又吩咐郭靖道,“你去向店家借一副纸笔来,我写一张方子,你照著方子去药铺帮我抓几副药回来。”
“好的,王道长,我这就去借纸笔。”郭靖答应了一声,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他推门出去后不久,黄蓉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前江北辰运功给王处一祛毒时,黄蓉一直守在门外,防止有人进来打扰。
“江大哥,怎么样了?”黄蓉问道。
江北辰道,“王道长性命已经无碍,不过他体內余毒未清,还需要吃几副药调养一下。”
“余毒未清吗?”黄蓉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轻声道,“这是我爹爹亲手调製的九花玉露丸,或许能助王道长驱散体內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