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捡漏得来的八万块钱,像一阵及时雨,暂时缓解了“閒云野鹤”民宿头顶的財务阴云。那几天,刘季走路都带著风,见谁都是一副“老子立了大功”的嘚瑟模样,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不是捡了漏,而是打了一场“垓下之战”那般神气。
他甚至还“假公济私”,用“庆祝资金到位、鼓舞士气”的名义,从公帐里支取了一小笔钱,买了两只烧鸡、几斤酱牛肉、一堆花生毛豆,外加两罈子本地的土烧酒,搞了个简易的內部庆功宴。
宴席上,刘季满面红光,举著粗瓷碗,声音洪亮:“诸位!此番小小风波,不足掛齿!在政哥的英明领导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尤其是在我刘某人的……呃,敏锐眼光和一点小小运气下,难关已然渡过!来,满饮此杯,愿咱们『閒云野鹤』,否极泰来,財源滚滚!”
李白积极响应,一碗酒下肚,诗兴就有点按捺不住:“时来运转兮,破铜成金。否极泰来兮,再展雄心!当浮一大白!”仰头又是一碗。
华佗比较克制,以茶代酒,捻须微笑:“机缘巧合,亦是天意。然钱財乃身外之物,合规经营方是长久之道。”话虽如此,看著罚款有望解决,老人家眉宇间的忧色也淡了不少。
公孙大娘默默吃著酱牛肉,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但手里的酒杯也见底了。杨嬋小口抿著酒,已经开始盘算著有了钱,是不是可以添置几套新的摄影服装。
嬴政也难得地端起了茶杯,对刘季微微頷首:“此次侥倖,確解燃眉之急。然,下不为例。”语气平静,但肯定之意明显。
刘季更是飘飘然,拍著胸脯保证:“政哥放心!我刘邦……我刘季,以后一定遵纪守法,老老实实做生意,把咱们的『閒云野鹤』经营成百年老店!”
然而,命运的转折往往比翻书还快,尤其是当你刚刚觉得自己要时来运转的时候。
庆功宴的碗筷还没收拾利索,第二天上午,两辆贴著不同执法部门標誌的车,再次低调而严肃地停在了民宿门口。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是带著正式文件来的。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同志,递上了对刘季虚假宣传、销售三无產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面清晰地列明了违法事实、法律依据,以及那个让刘季瞬间腿软的罚款数字。
卫生健康部门的同志,也带来了对华佗“药膳”违规经营行为的处理意见和罚款通知。
罚款金额合计:八万三千五百元整。
“根据规定,这笔罚款需要在十五个工作日內,缴纳至指定帐户。这是缴款通知书和帐户信息。”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说道,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院子里一片死寂。刚才还在盘算著用这笔“横財”还掉罚款后,还能剩下多少“余粮”改善生活的刘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他拿著那几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数字,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八万三!他捡漏卖了八万,不仅一分不剩,还得倒贴三千五!
华佗也愣在原地,看著属於自己的那份罚单,长长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將罚单折好,收进了他那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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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閒(也就是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刚刚看到的希望曙光,啪嘰一下,被现实无情地掐灭了。这罚款,还是得交,一分不少,甚至还超出了“横財”的数额。
嬴政面色如常,接过罚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对两位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有劳,我们会按时缴纳。”
送走执法人员,院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烧鸡和酱牛肉的香味似乎还在空气中飘荡,却带著一股讽刺的味道。
刘季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眼神发直,嘴里喃喃道:“八万三……八万三……我那块『宝贝』……白卖了……还倒贴……这、这……”他猛地抬头,看向嬴政,哭丧著脸:“政哥!这……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