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有初步的思路,但能不能成功,只在五五之间。
这时骆东升却惊喜异常地奔来:“东翁!东翁!好消息!”
“陈典史找到那嫌犯了?”汪祥心里,只有这个是好消息。
“找到了!”骆东升赶紧点头,“不过不是陈典史找到的……”
说罢向身后连连招手:“周义士,快过来。东翁,那嫌犯就是周义士找到的!”
汪祥只见一个劲装青年斜睨著倨傲地走过来。
冒政呆住了:“巨川,你怎在此?”
周楫向他行了一礼:“学生拜见府尊,拜见大宗师。”
焦芳露出疑惑神色,冒政赶紧解释:“此乃府学廩生,一向任侠好射猎……”
更委婉解释了一下他是眼睛有些问题,倒非故意轻慢。
汪祥知道他还是个秀才,不由得问道:“紫阳说是足下找到那嫌犯?”
周楫作揖:“应钱养正所请,学生专程而来。自贵县以为可疑之人只余三人时,学生料定是那渔民,提早潜至官埠港,最后在嘉鱼界將其擒下。为防县试未毕,邑侯无瑕处置,贸然交予贵县则难免打草惊蛇,故而先藏在某处。得知邑侯將於今日升堂断案,已连夜提来交予贵县典史,另有物证两样。”
骆东升连忙解释:“东翁,您得主持县试。方以正关心此案,但有进展,晚生都会告知。”
冒政听到这里已经连连讚嘆:“好个钱养正!巨川,原来还有你在暗中助其查案。”
周楫肃然道:“得道多助!那王家丧心病狂,学生就算只为了无辜百姓,也要助其查得真凶!”
汪祥只关心案子:“那嫌犯怎么说?物证是什么?”
骆东升连忙回答:“东翁放心,那嫌犯都招了,確係王元指使。物证一为王家油坊私契,此王元所以利诱其行凶。另一物证,则是河间府通判王纶斥责王元之书信,其中有提到钱家。”
“这书信……”汪祥惊了,“那嫌犯怎会有?”
周楫有些尷尬:“事出有因,学生借那王子衡欲结交学生之便,留宿王家时无奈做了一回入室窃贼,还请大宗师、府尊宽宥。”
焦芳已经再无任何担忧,而是惊异地看著他:“壮哉,湖广士子竟有你这等人物!”
冒政也是笑而不语。
汪祥则是大喜,作揖相谢:“有这两样就够了!大宗师,府尊,这便升堂如何?”
“好。”焦芳凛然道,“適逢其会,若大案果然水落石出,自当重惩败类,一正湖广士风!”
於是仪仗排出,升堂问案。
钱舜风先远远看了一眼焦芳,只有一个印象:脸好狭长。
汪祥將二人请入公案左右两侧的客座,这才坐下一拍惊堂木:“带嫌犯张勤!”
方楷眼角余光之中,王元脸色骤变。
只见陈言带著几个快班衙役,押著一个神情灰败的汉子从西面县牢那边走了过来。
汪祥等他在面前跪好之后就说道:“张勤,你妻小俱已收监,你自然已见过他们。县里盘问数日,他们对你所作所为確实一无所知。如今你已被擒获,当明白已难倖免。但你与钱家並无旧怨,何以悍然行凶?如今当著大宗师、府尊和本县的面,你如实说出幕后主使,本县或可留你妻小一条生路。”
张勤恨极,连连磕头道:“老爷明鑑,都是金鸡山王家王元指使!他再三保证小人只要逃脱一定安然无恙,小人才听信其言。”
王元怒极,厉声斥问:“你安敢攀诬於我!”
钱舜风只平静地站在站在堂中。
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汪祥已经彻底明確地站在王家对面。
王家虽强,却也是一块肥肉。
如果能借焦芳和冒政的势將王家一举打垮,不仅不会让他將来的施政受到阻碍,反而会威信大涨。
只见汪祥果然漠然开口:“你说是王家指使,可有实据?他又命你如何行事?”
“有证据!”张勤哭著说道,“他以新建油坊许我將来做管事,小人知道这是杀头的买卖,问他要了一份凭证。另外他还允诺將来招我儿为婿,小人不放心,从王家偷了一封书信来,竟知他到处將女儿许配他人。小人是猪油蒙了心,老爷开恩啊。”
王元双眼发黑。
什么书信?他又何时有机会到王家偷出书信?
人群之中,王天舆想到了什么之后惊怒交加。
莫非……莫非他终究是帮到了三哥第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