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心乱如麻,不料这一晚却没什么事发生。
而次日一早,钱舜风和李承勛、方琛、周楫、钱珊就要一同了启程。
李朵朵听著前院笑谈声,眼中泪水渐蓄渐多。
想著这两个多月来接连发生的事,她咬了咬牙就出了门。
刚到后院中,就见大哥匆匆往爹爹的书房赶去,不一会就拿了几本书出来。
“大哥!”
看他脚步匆匆,李朵朵赶紧喊住了他。
“有什么事等一会,父亲还等著我拿了书去赠给小世叔……”
李教头也没回,李朵朵听到什么小世叔就气苦,赶上前去就拉住他的袖子:“他的旧衣在我这!”
“啊?”
李朵朵只低著头转身小声说:“你跟我来。”
李教望了望前院,又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眼睛陡然睁大了。
此时再也顾不得父亲还在那边等,他匆匆跟到妹妹身后就小声问:“朵朵,怎么回事?”
李朵朵一言不发,上了楼进了房间后才转头哽咽道:“大哥,你帮帮我。昨天那套新衣,是我给他缝的。”
李教骇然望著他,隨后紧张不已地转身关紧房门。
对著泪珠不断低落的妹妹,他手足无措又不忍训斥,只好说道:“原来是你去服侍父亲和他先歇下吗?朵朵啊,你怎么敢?怎么会这样啊?”
“大伯……大伯喜讯传来……那么多人提亲……我……我……”
李朵朵已经又委屈又茫然地抽泣起来,李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愁眉苦脸地说道:“都怪父亲!要跟他谈论学问,去前院嘛!”
他又怎知道並不仅仅如此?
在李朵朵心目当中,家里大伯、父亲、六叔、七叔本就鲜有人能相提並论。
初见时是去喊大哥请客人们用粥,那时见到外男也只是羞涩罢了。
等后来隨祖母和母亲一同去为大伯祝祷路上,见七叔和他相谈甚欢才有些惊异。
爹爹回家次日,竟然一改旧习,后来才知竟是他点醒爹爹,还让爹爹老提什么一句师引为忘年交。
那天夜已深,自己本事去劝爹爹早些歇息,却被支使著去唤什么小世叔到后院书房。
连县试都没过的蒙童,却能让爹爹和七叔都当做好友,甚至引入內宅。偶有接触,从来守礼,人品模样她都见过。
此后夜话更多,她在这楼上总隱隱听得下面相谈甚欢,心思渐凝。
但大伯高中进士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媒人纷至沓来,若不做点什么,还不就是听凭媒妁之言?
李朵朵又听说他差点被人烧死,少女情意既已动,她还如何能按下?
听说爹爹和七叔要等他考完县试再去看望,李朵朵就知道等殿试结果传回嘉鱼,他必定还会来道贺。
因此诈称给爹爹缝製新衣,要来了布匹鬼使神差地做起女红。
等他果然再来,已是县试案首。
正经看了他第一眼,却唤她贤侄女。
昨天见爹爹拉著他宛如大小两个醉鬼回房,她又下楼,做贼似地服侍好了他们两个睡好。
拿著他的旧衣,就想到了自己缝的新衣。
开了头,却还没想好怎么收场。
李教十分发愁:“他自是极为难得的良配,才学非凡,昨日眾人都对他交口称讚。但父亲和他……罢了,这倒不算什么难的。可大哥听说那害他的王家曾想招他为婿,他说对亡兄立有誓言,不中进士绝不谈婚论嫁。方家以正公虽说当时他是无可奈何才以此为由拒绝王家,他却说既然当眾立誓就得守誓。”
李朵朵顿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中进士……即便他如天人一般就此一路联捷,那也得等到三年后。
而她明年就十六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李家的家教,她绝对是无法抗拒的。
可他又说要守誓,说不中进士就不谈婚论嫁。
李教看著妹妹这模样也心疼不已,赶紧说道:“你別急,別急!我想想办法,不管怎样总不会让你伤心。父亲还在等我拿了书赠给他好启程,我先过去。”
李朵朵又追上去拉著他的衣袖:“你把那衣衫拿去给他!”
李教哭笑不得:“我怎么说?说是你缝的?”
“他都穿过了!”李朵朵拽得紧紧的,“大哥,帮帮我!”
“……你啊!怎么这般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