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这大明,钱舜风一心只有功名。
不仅是家族需要,也是他的志向需要。
现在哪里知道前往李家求学的那一个多月,竟然还收穫了一份少女情意?
“……是了,不然二哥又从何得知我见过她?”
钱舜风想起她每回见到自己时怕羞拘谨的模样,原本以为很寻常。
这时代礼教本如此,钱舜风在方家同样呆过,就不曾见过方家任何女眷。
也就是李承箕性格不同,又心学魔怔了,这才拉他到后宅书房,见过他女儿数回。
现在看来,她那神態不仅仅只是因为与同龄外男接触?
钱舜风和她见过面这种事,饶是李承箕再洒脱也不会到处乱说。
若非她对自己已经动了心,李承箕怎会跑到咸寧去请方楷作媒?
“舜风,你意如何啊?”钱舜德的眼神紧张又期待,严肃地说道,“以李家门第,你们又交好,这可不像当初王家时!”
钱舜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不好拒绝的,毕竟大大咧咧的李承箕竟已算过八字了。
对两个兄长来说,这又是钱家难得的机会。
成为进士家族的亲家,那是什么概念?李家还不像方家,人家现在就有两个进士在世!
而李承箕和李承勛和他又有交情,这回又不是像王家那样对他不怀好意,无论如何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钱舜风正低头看著身上衣衫。
这几天换洗,今天恰好穿著。
算算时间的话……怪不得那天李教忽然改称他养正。
这样看来,他妹妹很勇啊,竟然已经扒过自己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先让家里觉得为难,这才搞出让李家主动议亲的事来,毕竟关係到女儿名节。
想著她主动追逐的用心,钱舜风笑了笑就说道:“挺好啊。”
钱舜德大喜:“好!那我这就给二弟回信,先请以正公去提亲。等你除了服过了舜忠哥周年,正好一起冠婚……”
“大哥,急什么!”钱舜风立刻阻止,“我毕竟曾当眾立誓。再说李家一门三进士,我若不登第岂不是辱没了她?”
钱舜德当然急:“登第哪有那么容易?二弟说,说媒的人都快把李家门槛踏破了,大崖先生千金想必已到谈婚论嫁之时。”
“大哥!”钱舜风摇著头,“这些事大崖先生都知道,他当然只是要个准信,订了亲就够了。这样,我自己写信跟大崖先生说,安他的心。”
钱舜风是见过他,但李教都只比他大一岁,小姑娘最多十四五岁。
模样是很娇俏可爱,又能看自己即將启程勇敢表达心意,自己成了被偏爱的那个,李家的家世家教都没话说,这当然算是良配。
但年龄实在太小,总得继续加深一下感情。
钱舜风只说过没中进士不谈婚论嫁,不代表不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可以,谈婚论嫁成家了,科举计划就要大受影响。
他还打算今年年底进京当面拜蔡清为师,好好进修一番的。
婚礼本就有很多事,难道新婚燕尔又立即分开?
钱舜风回到房里,钱舜德在堂屋里又兴奋又担忧,不知道李家肯不肯。
“写封信怎么这么久?”
看父亲焦急不已,钱珊进去探了探,出来之后说:“三叔说反正明天一早再送回咸寧也是明天到,他还要给李家……给三婶写一封信。”
方琛一乐:“你倒先喊起来了。”
钱珊理所当然:“这不八字撇捺都有了吗?”
……
四月中旬,李花已谢,但心花绽放於李朵朵眉间心头。
她原以为只是自己一腔情意不知將如何,谁知爹爹那样相信他,现在他不仅答应了,还给自己写了信。
就是爹爹仍旧是老样子,既然都知道好消息了,仍在咸寧又玩了几日才回来,也不怕母女俩担心。
邹氏看完钱舜风给李承箕的信仍旧很无奈:“进士哪有那么好考?”
“你就放宽了心吧,等他考完道试除了服,钱家就先来订婚约。”李承箕很满意,“他说得有道理啊,左右我不准备再考,有个进士女婿也不错。到时风光大婚,也不辱没朵儿。”
“再过三年,朵儿就十九了!何况进士哪有那么好考?”
“让朵儿再陪咱们三年有什么不好?”李承箕瞪著她,“就算三年后会试不第,总要中个举人吧?他说得有道理啊,蔡介夫那里定要去求学,难道让朵儿刚嫁他就日思夜想?”
“如今不也是日思夜想?”
“那又不同,毕竟不是孤身留居钱家。”
“……事已至此,话都被你说尽了!”她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