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抵达咸寧的王子成,马上就被汪祥看住了。
咸寧县衙之內,汪祥却很不安:“这要查到什么程度?”
骆东升跟他这么久了,也从来没见识过这种阵仗。
他只好说道:“东翁,王元恐怕真只是偏执成狂。可刑部说纵火烧城岂无图谋,这能怎么查?除非先查到王家其他恶行,將一眾生员举子的功名都革了,再收监讯问……”
汪祥深感事態失控,担忧不已地说道:“难道要因此开始罗织大案?紫阳,你且先去寻方以正来,我得问问。上司有命,该查自然得查。王家那些大小旧案倒不是没有,就从这里先入手吧。”
方楷疑惑地到达县衙后,才知道王子成一回县里就被拿下了,只不过暂时仍受礼遇,圈禁在王家不得妄动而已。
看完提刑按察使司和府衙公文,方楷嘴巴都合不拢:“何至於斯?”
“我都判了王元一家充边,家產尽没,本来以为事了。”汪祥愁眉苦脸,“但大宗师一本奏上,竟有两部下文!王家三个在职之官均已被罢职听勘,你说这是要做什么?”
方楷只觉遍体生寒:“我如何知道?”
王元这一疯,竟不只是让王家转盛为衰,还要彻底衰亡吗?
两人相视之后,汪祥当真绷不住了:“必定事涉朝堂纷爭!以正公,我小小知县,恐怕行差踏错就万劫不復啊!”
“……那你寻我来又有何用?”
“李家!还有养正业师!”汪祥恳切地看著他,“总要叫我知晓实情,才知如何行止!”
“养正道试在即,且他和蔡介夫毕竟尚未谋面。李家兄弟虽在京城,但书信往来就要三月余。”
方楷觉得没用。
汪祥碰到的困境,確实需要足够消息。
现在上司有命,他做些表面文章容易,回头却总要拿个结果出来。
现在拿不出焦芳和焦芳背后之人想要的结果,汪祥倒霉。
拿出了他们想要的结果,兴许將来汪祥一样也会倒霉。
汪祥能拖几个个月时间吗?
“李家那边,且帮我先问问。”
听他这么说,汪祥拜请之后就长长嘆了一口气:“也罢,最多落个无能名声,告老还乡吧。”
方楷不由得有些同情他。
这种事情一发生,立刻就显露出汪祥和他这种贡监出身的地方官根基太薄弱。
出身低了,都混不了什么有价值的同门同年圈子。
涉及到敏感和重要话题,顿时不知道找哪些人能问明白实情。
离开县衙后,方楷在路上只觉得天上太阳晃眼。
那天升堂断案时,钱舜风对王元说的话恐怕只是震慑他心志,谁知竟真惹得王纶罢官、王子成也难保?
以方楷的阅歷,当然不会认为焦芳仅仅因为赏识钱舜风就会做到这种地步。
汪祥的判断绝对没错,这事情涉及朝堂纷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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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湖广真要因此掀起一些腥风血雨来?
……
湖广省城长春观始建於三百年前元朝时,而朱棣在北面起兵靖难得天下后尊道,这长春观永乐年间又扩建了一次。
钱舜风现在呆在这,因为不胜其扰。
连夺两案首之后,钱舜风自然声名鹊起。
虽说他哥哥只是个新任藩司知印,並不至於让人无端联想府试有什么猫腻,但总有人寻到钱舜德家敲门拜访。
钱舜风又不是已经治经多年,现在还得用心复习呢,总不能武昌府试案首在道试时排名太低吧?
还好钱舜信又送来五十两银子,眼下兜里宽鬆了一些,而投宿寺庙道观本就是寻常事。
但这一天,钱舜风还是被打扰了。
跟著葛大锤走到太清殿前,葛大锤找了找之后小声说道:“在殿里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