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脱了衣服,袒著上身,从她手中接过巾帕,胡乱擦拭了一番,笑著说,“好什么?一不能上阵杀敌,二不能比武爭雄,也就剩下好看二字了。”
说著將巾帕递给红玉,红玉搓洗几下拧乾,又递给陈默。
“爷是文曲星下凡,本不用上阵杀敌的,舞得好看就行。”
擦拭完,红玉取来袍服为陈默换上,戴上头冠,束好腰带。
陈默提醒道:“別忘了给眾位姐妹的回礼。”
“忘不了。”红玉说道:“礼物贵贱先不说,只爷这份巧思,就看出来是用了心的。有个成语叫卖什么还珠来著?”
“买櫝还珠。”
“正是哩,”红玉一拍额头。
陈默笑了一声,出来与眾人饮茶说笑。
少时红玉带著几个丫鬟出来,將几个檀木匣子分发到眾人手里。
木匣上刻著四时花朵诗句。
湘云拿的是海棠花案,上写著“晓镜微匀胭粉色,晴窗暗度海棠香。”不由爱不释手,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我竟捨不得打开了。”
宝釵拿的是牡丹花案“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哪怕她素日端庄自持,见了这个也不由动容。
探春拿的是杏花花案,上刻著陈默自撰的诗词“风骨藏清锐,春风不负名。”
探春看了心內小鹿乱撞,只觉得陈默待她与眾人不同。
迎春的木匣上刻的迎春花,诗曰:繁华过尽隨尘谢,不与群芳竞艷红。
诗词甚美,迎春觉得甚为贴切。
小惜春迫不及待地看自己的,却是一朵山茶花,上写著:冷萼疏香隔世尘,幽姿不共艷阳新。
另有一行小字云:望惜春小妹,心向朝阳,不负韶光。
惜春莫名雀跃,將木匣紧紧抱在怀中。
黛玉接过木匣扫了一眼,顿时红霞漫过脖颈,將木匣紧紧攥住,生怕別人看了去。
偏偏湘云是个好奇的,看了自己又去看別人的,看一个赞一声,直夸陈默心思巧妙。
看到黛玉异样神色,心中犯疑,悄悄走到她身后,一把將那木匣抢到手中,转身就跑。
黛玉惊起,站起来去追,“云丫头你疯了,快还给我。”
二人围著桃林追逐,眾人看了皆笑。
湘云边跑边念:“芙蓉照水弄娇斜,薄薄红綃衬浅霞。几度凭栏凝望处,幽怀遥寄水中花。”
念完自己先懵了,黛玉走过去,將木匣拿过来就走。
走回椅上坐下,娇顏含嗔,剜了陈默一眼,心里埋怨陈默將心思就这么大喇喇写在木匣之上,让她丟脸。
陈默瞧著宝玉脸色不对,生怕他一发作,惹出麻烦来,解释道:“不过偶摘前人之句,並无深意。让诸位姐妹见笑了。”
宝釵挨著宝玉坐著,忙岔开话题,问道:“宝玉你的锦盒上写的什么?”
宝玉按捺情绪,隨意將木匣递给宝釵,不忿道:“凭什么你们的都是花,就我是一棵木头?”
宝釵看时,果见上头刻著一棵古松傲立绝壁,旁刻一诗,云: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宝釵暗赞这诗写得十分有风骨。“唉,可惜默哥儿满腔期许落空,宝玉这个朽木竟是一点儿也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