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一个庞大的帝国,远非常人想像的那般风光无限,更多的是如山的政务和如焚的焦虑。
各地郡县呈上来的竹简堆积如山,每一卷都关乎一方百姓的生计,都需要他亲自过目。
北方,征討匈奴的大军正在集结,粮草调度的奏报一日数封,催命一般;
官学初建,周边蛮夷的安置也需要他一一批覆。
夜色更深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正是霍去病。
他身材挺拔,穿著一身赤色军袍,腰间佩剑。他生得剑眉星目,脸上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今夜是他当值守卫皇宫!
霍去病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启稟陛下,廷尉张汤在宫门外求见。”
刘彻手中的硃笔一顿。
张汤?
他今日才命张汤去审墨家传人谋反一案,这才过去还不到一天,张汤就深夜前来求见。
如此急切,必定有大事。
刘彻的眉头微微皱起。
莫非墨家真的谋反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沉。
为了征討匈奴,他已经下令强行徵兵。关中的青壮几乎抽调一空,国库的钱粮也消耗殆尽。
这个时候,若是墨家在后院失火,大汉將腹背受敌。
匈奴这个心腹大患,他谋划多年,如今大军已发,箭在弦上。若是因內乱而功亏一簣,他绝不甘心。
刘彻放下硃笔,面色很快恢復平静。
他是皇帝,是大汉天子,岂能因一个消息就乱了心神。
“宣。”刘彻吐出一个字,简短有力。
霍去病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不多时,张汤大步走进殿中。
他的身形有些踉蹌,额头还有汗跡,显然是一路急行而来。
张汤走到殿中,略显急促的躬身行礼,声音略显颤抖道:“臣张汤,参见陛下。”
刘彻看著他,凝声问道:“张汤,墨家谋反一案审得如何了?”
张汤缓缓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殿中侍立的霍去病和春陀,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说道:“臣有绝密要事稟报,恳请陛下屏退左右。”
这话一出口,霍去病眼神一凛。
他负责护卫陛下安全,任何时刻都不能离开陛下身边。而张汤竟然让他离开。
春陀也站著没有动,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伺候陛下多年的內侍,是陛下的绝对心腹。张汤竟然要他也退下。
春陀心中暗自摇头:张汤啊张汤,你平日里办案树敌颇多,今日还如此不知进退?你可知你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刘彻深深看了张汤一眼。
张汤此人,他是了解的。执掌廷尉多年,审过无数大案要案,绝非小题大做之人。
深夜求见,又要求屏退左右。
他要说的事情,必然非同小可。
“都退下吧!”
刘彻缓缓抬起手,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