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碎骨浑不怕,只留清白在人间!”
墨家传人被抓,自然也引起无数人暗中关注,墨復的那首《石灰吟》也悄无声息地在上层之间流传。
“墨家的这个马前卒很硬气呀!”
不少人眉头一扬,他们都以为儒家出手,让墨家沾上谋逆罪的污名,墨家这个马前卒算是废了。
可谁曾想到这个马前卒竟然如此勇猛,在天牢中还能反击。
“废物!”
“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密室內,一声暴喝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面前的孙朗嘆了口气道:“董兄,不是我不尽力,当时孙彪那蠢货正准备动大刑,谁知道张汤那个煞星突然就撞了进来。”
董成冷哼了一声道:“孙大人乃是廷尉功曹,连收拾一个犯人都做不到?”
孙朗无奈地说道:“如今那墨復被张汤下令单独关押,连家父都没法插手。你也知道,张汤那个人,谁的面子都不给。”
董成听了,心中怒火更盛,但又无可奈何。
张汤是廷尉,掌管刑狱,位高权重。而且此人手段狠辣,雷厉风行,连朝中大臣都怕他三分。能和张汤说得上话的,只有他祖父董仲舒。
董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初他设计將墨復送入天牢,本以为可以藉机除掉这个墨家传人。没想到弄巧成拙,天牢反而成了对方最大的保护,甚至让他藉机吟诗明志,博得了一身清名。
“墨家突然出世,必定会有后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董成烦躁道,如今的局面让他有些焦虑。
孙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转,压低声音说道:“董兄,你还记得赵家木匠行吗?”
董成皱了皱眉,说道:“一个老木匠而已,你提他做什么?”
他之前怀疑赵木匠是墨家暗桩,特意让人查过,结果发现那只是个长安本地的老实手艺人,和墨家並无半点瓜葛,这才放了心。
孙朗往前凑了凑,说道:“我听说,墨復被抓入狱之前,曾经让赵木匠收购了大量的锯末。”
“锯末?”董成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说道,“锯末那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连烧火都嫌烟大。”
孙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低声说道:“董兄,锯末对我们来说確实没用。可那墨復不一样。你忘了他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难保不能用锯末再弄出什么东西。说不定,这锯末就是他留下的后手。”
董成闻言,眼神顿时一凝。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老木匠,但绝不能不在乎墨家的后手。
墨家在先秦时就是诸子百家中最擅长机关术的学派。
如今的墨家虽然销声匿跡百年,但谁知道他们暗中研究出了什么东西?
一个墨棋已经让他们吃了一次大亏,若是再让他用锯末弄出什么东西来……
董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说的对。”他低声说道,“不管那锯末到底有没有用,都不能留。”
孙朗脸色一狠道:“要不咱们派人去把锯末烧了?”
“糊涂!”董成瞪了他一眼,“赵家木匠行里堆了那么多锯末,一把火点起来,火光冲天,全长安城都能看见。墨復刚入狱,赵家木匠行就著火了,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全城人他是冤枉的吗?”
孙朗被他一骂,也反应了过来。是啊,放火太明显了。烧了赵家木匠行,反倒坐实了有人要陷害墨復。
要是再引来廷尉张汤的关注,那就更不妙了。
“那怎么办?”孙朗急切地问道,“难道就这么干看著?万一那墨復真有什么手段……”
董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看向夜空。
天上乌云密布,看不见月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气息。
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董成盯著天上的乌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既然火攻不成,那就用水攻。”
孙朗一愣,不解地问道:“水攻?”
董成转过身,冷笑著说道:“马上就要下雨了。墨復既然牵扯到谋逆大案,廷尉府去搜查罪证是天经地义的事。派人去赵家木匠行,把所有的锯末都堆到院子里。让雨水把它们全泡烂了。
锯末见了水,就成了烂泥,烧不能烧,用不能用。他倒要看看,墨復还怎么化腐朽为神奇。”
孙朗听完,眼睛一亮,恭维道:“董兄英明!此计高明!”
董成摆了摆手,说道:“你赶紧通知你父亲,让他派人去办。动作要快,趁著今夜这场雨。”
孙朗站起身,说道:“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