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快步走出了密室。
董成重新在案后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並不在意。
墨復啊墨復,他心中冷笑,你在狱中吟诗又如何?等你出来的时候,你的后手已经成了一堆烂泥。
这一次,我看你如何翻盘!
很快,廷尉府的人马已经出发了。
孙朗的父亲孙通在廷尉府任职,虽然官职不高,但调几个差役还是能做到的。
他听儿子转述了董成的话,当机立断,派了一队人马直奔赵家木匠行。
这队人马有十几个人,骑著马,举著火把,在夜色中疾驰。
领头的名叫王五,是孙通手下的一个老差役,跟了孙通十几年,办事利索。
他们很快就到了赵家木匠行。
赵家木匠行
门面不大,后院房间却颇为宽敞。房间內堆著小山似的锯末,不少都是用麻袋装著,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王五翻身下马,一挥手,,身后的差役们便如狼似虎地涌了上去。
“官爷,这是……”一个妇人颤声问道。
这是赵木匠的女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头髮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她身后站著两个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都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正惊恐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王五一把推开她,大步走进院子,喝道:“廷尉府搜查罪证!都让开!”
役们一拥而入,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妇人跟在后头,急得直搓手,却又不敢阻拦。
王五在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堆锯末上。
他指著那些麻袋,对手下说道:“把这些锯末都搬出来,堆到院子中间。”
差役们立刻动手,將一袋袋锯末从墙角搬到院子中央。他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锯末都堆在了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妇人看著这一幕,脸色煞白,哀求道:“官爷,这锯末不能这么堆啊。天要下雨了,锯末见了水就废了!”
锯末乾燥还能烧火,要是遇水,就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点价值。
“闭嘴!”王五不耐烦地喝了一声,“墨家传人涉嫌谋逆,已经被下狱,再囉嗦,把你也带走!”
妇人嚇得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了,只能搂著两个孩子,眼睁睁地看著。
锯末全部堆好之后,王五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已经能闻到雨的气息。
他走到锯末堆前,拔出腰间的刀,在锯末堆的顶端挖了一个坑,专门用来接雨水。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闷雷。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雨下得又急又猛,哗哗地打在屋顶上、地面上、锯末堆上。那些锯末很快就吸饱了水,变成了暗黄色。雨水顺著王五挖的那个坑往里灌,整堆锯末从里到外都被泡透了。
王五站在廊下,看著锯末被雨水浇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对差役们挥了挥手,说道:“行了,收队。”
差役们翻身上马,冒著大雨离开了赵家木匠行。
院子里,妇人跪在泥水中,看著那堆被泡烂的锯末,哭得撕心裂肺。
两个孩子站在她身后,也跟著哭。
锯末见水就烂,连烧都烧不了了。这一大堆锯末,全废了。
他们赵家木匠行的希望也碎了!
可她的哭声,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中,没有人听见。
而这场磅礴大雨中!
皇宫,宫门大开!
一队人马悄然驶出,朝著廷尉大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