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
那只裂肢期的深渊魔螂最为狡猾,它並没有第一时间扑上,而是振动双翼,眨眼之间,便扇出数十道腐蚀性的淡绿色风刃,封死了白煜泽所有闪避空间。
左右两侧,
两只幼蛹期魔螂如同鬼魅般趁机欺近,交叉的镰刀前肢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
一时间,
白煜泽陷入了三面受敌的苦战。
“呵,老套路。”
白煜泽眼神一凝,
几乎是本能地挥动那柄直接从体內分裂出的骨镰,缠绕其上的瘴气被拉出一道黑色的尾跡。
下一秒,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风刃,手中的镰刃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架住左侧袭来的镰肢。
“鐺——!”
刺耳的交鸣声中,
深渊魔螂坚硬的镰肢被白煜泽的骨镰斩出一道深深的缺口,漆黑的瘴气如同附骨之疽般沿著缺口向深渊魔螂的肢体蔓延腐蚀。
与此同时,
他左掌猛地向后拍出,一股凝实的漆黑色瘴气宛如盾牌般抵挡在右侧。
將那只想要趁机搞偷袭的深渊魔螂抵挡在数米之外。
偷袭不成,
右侧那只深渊魔螂迅速后退。
长时间的共同狩猎,它们的配合早已无比默契,这个时候,正面那只裂肢期深渊魔螂也是终於动手了,藉助风刃掩护,凌空扑下,巨大的阴影將白煜泽完全笼罩。
轰隆!
镰刃与甲壳碰撞,
火花四溅。
漆黑色的瘴气与幽紫色的瘴气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煜泽的动作十分迅捷,手中的银白色骨镰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挥砍都带著致命的优雅。
但他毕竟是以一敌三,对方的甲壳又极其坚硬,短时间內难以取得决定性战果。
战斗一时陷入僵持,
儘管如此,
白煜泽的脸上反而是越发的平静,如果是之前,现在他多半就撤退了,但现在欧卡桑过来了,他反而可以去试试自己研发出来的新招式了。
从穆教授的书中,
他看到了两个关於深渊能量的理论,一个是深渊能量相位偏移,另外一个是深渊信息扰流,通过自己的研究和理解,他感觉这两个理论好像可以付诸於行动。
砰!
再一次格开正面魔螂的扑击后,
白煜泽借力后撤半步,右手的修长骨镰横於身前,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身前那只准备再次发动进攻的裂肢期魔螂。
他周身的漆黑瘴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掌心匯聚,却不是简单的能量衝击。
瘴气在极致的压缩与某种高频振动下,性质发生了改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来,试试我新研发出来的瘴气螺旋丸!”
他低喝一声,
左掌推出。
那团绝对黑暗瞬间膨胀,化作一个无声旋转的微型黑洞,產生了恐怖的引力。身前那只裂肢期魔螂挥出的镰肢仿佛陷入泥沼,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被拽向涡心。
它惊恐地想要挣扎,甲壳在那股扭曲的力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隨后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瞬间扭曲、压缩,最终伴隨著一声闷响,被彻底吞噬殆尽,只留下几片残留著翠绿色血跡的破碎甲壳掉落在地。
一招,
秒杀!
白煜泽微微喘息,这一招对他的消耗不小。
但是他心中却是非常的高兴,比擼了一发还开心,他之前不是没有通过穆教授的理论去尝试研发新招式,但除了一个逃跑用的瘴影闪,其它要么是威力小的可怕,要么就是想让他当场表演自爆。
这次成功怎么能不让他开心,
他下意识转过头望向一直在一旁观战的枼月。
然而,
他看到的是一张写满无聊的精致小脸。
枼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正百无聊赖地小口舔舐著,仿佛像是在看一场乏味的儿童动画剧。
白煜泽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那苦涩的目光很快被枼月捕捉到。
她歪了歪头,眨巴著大眼睛,似乎误解了这眼神的含义。
“誒,小黏糕,你是累了吗?”
她的声音带著天真的雀跃,“早说嘛,看你和这些深渊灾兽打得这么辛苦~”
话音未落,
甚至没有看到她有任何明显的动作,仅仅是她拿著棒棒糖的右手,那纤细白皙的食指,对著前方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
没有巨响。
但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开了。
那两只身形魁梧的幼蛹期深渊魔螂,连同它身后半截管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上半截身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下半身还僵立在原地。
摧枯拉朽,
绝对的碾压!
转眼间,四只深渊魔螂只剩下那只封住他们后路的卵蜕期。
“欧卡桑,等等!”
白煜泽急忙喊道。
枼月正准备点下的手指停在半空,
疑惑地回头。
白煜泽指著那个嚇破胆的卵蜕期魔螂,以及它身后那个隱秘的管道入口:
“留它一命,让它守著这个入口。以后欧卡桑你要是饿了,你可以直接走这条进入暗巷区去吃饭。”
枼月看著眼前这只瘦不拉几的深渊魔螂,又看了看白煜泽,撇了撇嘴:
“好吧,听小黏糕的。”
说著,
枼月蹦蹦跳跳地来到了那只幼蛹期深渊魔螂面前,用棒棒糖指了指,用一种吩咐宠物的语气说道:
“你,以后就在这里看门,不许让別的傢伙进来,知道了吗?”
那只幼蛹期深渊魔螂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疯狂在地上下摆动身体,传递出臣服与恐惧的精神波动。
白煜泽看著这一幕,
心中五味杂陈。
虽说欧卡桑杀的那两只深渊加兽,对於他来说也不难对付,但是像欧卡桑如同几块钱的玩具一般解决对方,这是他做不到的
同样都是使用深渊瘴气,
为什么枼月使用出来的却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白煜泽凝视著枼月攻击后留下的那片虚无区域,他下意识地在指尖凝聚起一丝属於自己的漆黑瘴气,那气息充满了侵蚀与分解的活性,仿佛想要污染並瓦解接触到的所有东西。
慢慢的,
一种奇怪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一直以来,
他自己都没有仔细认真地研究过自身的能量体系,以为所有深渊灾兽的瘴气都是一样的,所以他更像是一个拥有怪物体能的武者,主要依靠强悍的肉身、迅捷的速度以及那柄从体內分裂出的骨镰对深渊灾兽和偽人进行物理层面的斩杀。
但现在他才发现,
欧卡桑虽然也是使用深渊瘴气,但是使用出来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同。
她的瘴气使用就像是电脑中的画布中的白色橡皮擦,只是轻轻擦拭一下,那块被其他顏色的侵染过的画布瞬间被侵染成了白色。
而现在,
白煜泽感受著指尖上的那一丝漆黑瘴气,他感觉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走错道路了,只注意到了瘴气最基本的侵蚀和破坏力属性,却忽略了自身深渊瘴气的其他属性运用。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
让白煜泽一把抱起枼月,狠狠地亲了枼月额头一口,
“欧卡桑,最喜欢你了!”
“誒?”
枼月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忽然狂喜的白煜泽,眼眸中充满了疑惑。
小黏糕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高兴?
不过只要对方高兴,
那她也就高兴,
毕竟谁会不喜欢自家崽崽跟自己表示亲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