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店北部
一条老旧小巷蜿蜒向南,巷口狭窄逼仄,往里走豁然开阔,两侧是有些年月的青砖高墙,砌得紧实坚固。
几名日军士兵弯腰狂奔,喘著粗气衝到巷口,脚步骤然停顿。
一名老兵抬手拦住眾人,眼神警惕。
“小心,可能有埋伏!”
说完,
他微微探头,借著微弱月色扫视巷內:“有黑影!”
“留开(了解)!”另一名士兵掏出手雷,拉开保险。
身旁士兵立刻掏出手雷,熟练拔掉保险栓,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反覆深呼吸平復心绪,转头与同伴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点头。
咕嚕嚕~
手雷顺著地面滚动,直直滑向巷子最深处。
轰!
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烟尘瞬间填满整条巷道。
“一刻所(上了)!”
“哈牙科(快)!”
两名日军士兵一前一后冲入巷中,前排士兵举枪扫视前方,后排士兵躬身压低身形,戒备两侧死角,完全照著步兵操典推进。
可巷內空空荡荡,方才的黑影早已消失不见,半个人影都没有。
最前面的小鬼子率先朝后喊了一句:“安全。”
身后的小伙伴呈现半蹲姿態,向后喊了一句:“全域安全!”
可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巷尾突然出现一道黑影,隨后一阵火花闪动,两人便再无知觉。
外面的小鬼子听到里面的枪声,飞快衝进来,可狭小的巷口,成为了它们为自己堆砌的坟墓。
连续牺牲三人后,就只剩下了巷口外的疯狂狗叫。
墙体拐角处,左臂带伤的胡璉抱著机枪,身形一闪快速撤离:
“快走,全体向南撤退!”
身旁的警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崩溃的恳求:“团长!我们向西撤吧!罗店已经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滚,没听见旅部方向还在战斗吗?想当逃兵,老子第一个毙了你。”
胡璉又探头看了眼,远处已经没了追兵:“走,继续向南。”
此刻,整个66团除了后撤休整的2个营与伤兵,剩下不足400人。
而日寇这一次夜袭后,胡璉身边除了警卫连与聚拢的部队,已不足200人。
要不是他正好在后方养伤,石桥指挥部的留守人员几乎是被一锅端的。
看了眼几乎整个沦陷的罗店,胡璉只觉得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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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璧之家
陆齐民抱著身体,任由头顶的迫击炮、掷弹筒不断落下。
这次炮击的规模与时间都要更长,他已经听到好几声惨叫,看来是有倒霉蛋中招了。
约莫20分钟过去
炮击终於停下,但陆齐民总有些不妙的感觉,他扭头冲夯土墙上的观察哨喊了一声:“看到什么了吗?”
“看不清,小鬼子这次没打照明弹。”
陆齐民心中一个咯噔,他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起身冲眾人喊道:“回来,不要上墙,回来!”
但不等他喊完,尖锐的啸声再次从头顶传来。
“避炮!”
狗日的,小鬼子竟然耍诈。
炮弹再次如雨落人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炮击结束,陆齐民第一时间衝出避炮坑,快速扫视全场,心头一沉。
夯土墙下躺了不少人。
该死!被阴了!
咻~
咻咻咻~
照明弹缓缓升空,白璧之家再次被点亮。
陆齐民看著远处阴影中扭曲爬行的鬼物,开始喊道:“机枪手准备!”
这时候,尹参谋也从避炮坑爬了出来,只有他像是看鬼一样看著陆齐民。
刚才他是怎么判断日寇耍诈的?
军校里好像也没教过这个啊。
可当他爬上夯土墙后,整张脸顿时变得煞白。
凭藉著照明弹与月光的余韵,密密麻麻的黑影从远处缓缓靠近,一个中队???
这特娘都有小300人了吧?
这才是南面,东面...
他不敢想像:“这...怎么守?”
守得住!
这次,陆齐民大声喊道:“轻机枪等我號令,重机枪禁止开火。”
!?
尹参谋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哪来的自信??那可是300多小鬼子,咱们这里还不到90人!”
陆齐民摇头:“哪那么多废话,罗军长授权我指挥,你听著就行。”
“不行,我不能让部队白白送死,必须撤退。”尹参谋指向周大鹏:“你也不劝劝?”
但周大鹏只是最后检查了一下子弹与步枪:“尹参谋,您就瞧好了吧。”
言毕
日寇越来越近,黑影层层压来。
陆齐民没有等对方开始衝锋,在100米的距离上就率先开火:“打!”
一阵密集的子弹排成一线飞掠而出,喷射的火舌还未熄灭,子弹就穿透了最前方的黑影。
隨著一阵扭曲、惨叫,尹参谋惊讶地发现,只是一轮射击,至少命中了5名敌人。
噠噠噠~
7挺轻机枪开始疯狂喷射,子弹犹如泼出去的水,浇了小鬼子一身。
若非刚才第二轮炮击摧毁了部分机枪,此刻的火力只会更加恐怖。
下一秒,尹参谋看到了几面膏药旗,隨后传来整齐的吶喊:
“天闹黑卡,板载!”
猪突?!
没错,堀內胜身就是打算用乃木希典的勇气战术,猪突进攻,打算一举击溃这些溃兵。
!!!
隨著小鬼子开始加速衝锋,不过百米的距离,他们哪怕带著负重,20秒也能抵达围墙。
尹参谋几乎尖叫出声,他一边疯狂开枪,一边转身朝陆齐民喊道:“陆连长,你快撤,这里交给我顶著,再不走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陆齐民感觉又好气又好笑:“闭嘴!再动摇军心老子毙了你。”
“哎呀!”尹参谋一拍大腿:“年轻人怎么就是不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