譙周在益州士人中的地位极高,他一出现,那些益州本土出身的官员们,就像找到主心骨一般,纷纷上前问候。
“譙公!”
一名鬚髮皓然的老臣越眾上前,深深一揖,“旬日不见,如隔岁年,公身体康健,实乃我蜀地之幸。”
“譙公安好,譙公安好!”
几位身穿青袍的文官看到譙周,也跟著躬身行礼。
正当几人攀谈之际,一道微弱的咳嗽声传了过来,眾人循声望去,就看到陈祗缓缓走上殿前的身影。
他今天的脸色比往常更差,走路的时候甚至微微有些喘。
但那双眼睛仍然锐利,进殿时,扫了一眼譙周与眾人所在的位置,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什么话都没多说。
譙周收到阎宇的信件,比陈祗收到沈恪的信件要晚了许久。
前几日譙周一直都没有上朝,今天却是罕见的出现在了殿前,陈祗不用想都知道,譙周此番定是为了阎宇的事情。
对於阎宇此人,陈祗心中同样带著鄙夷。
阎宇本身和陈祗他们一样,都不是益州本土派,大都算是荆州派的一员。
只可惜如今季汉国力衰微,连年北伐无甚收效,导致益州当地民眾厌战情绪高涨。
以致荆州派如今在朝堂中声望大损,阎宇也是个两面三刀的骑墙派,看著荆州派实力衰落,直接跟黄皓接洽上了,身为堂堂右將军,整日为黄皓鞍前马后。
对於这种行为,陈祗心中自是不屑。
儘管陈祗自己曾经为了坐稳尚书令的位置,也曾同黄皓示好过,两人之间曾经也有过利益往来。
但陈祗自己也有话说,他什么水平,阎宇什么水平??
自己跟黄皓搞好关係,同样跟主战派的姜维关係不错,最终为的都是支持姜维北伐。
他是极力支持姜维北伐,不惜自身在朝中落得个没有原则,立场中立的评价,这一切都是为大局著想。
陈祗到来以后,朝中大臣们也基本到齐。
朝会便正常召开,如今刘禪已经五十岁,看著头上已经有不少华发,整个人面容憨憨,身形颇为富態。
后世儘管评价刘禪是庸主,甚至有人以乐不思蜀为由,评价刘禪是昏君,但最起码刘禪没有懈怠朝政,整日还是正常上朝处理朝会,一次也都没有落下。
刘禪要是放在后世类似明朝的朝代,已经算是非常勤勉的皇帝,最起码他还愿意上朝。
无非是宠幸宦官黄皓,可黄皓也並没有將刘禪架空,刘禪还是能有自主决断的能力。
这样的执政水平,说实话,跟昏君还是有一定差別,最多算个平庸之主。
可刘禪也有话说,自己继位以后,完全是按照父亲的吩咐,重用诸葛亮,尊奉诸葛亮为相父,甚至都说出了“政由葛氏,祭则寡人”这句话,將政务完全交给了诸葛亮。
自从诸葛亮仙逝以后,刘禪也是遵从诸葛亮的安排,重用蒋琬费禕,只可惜现在蒋琬费禕也死了。
刘禪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何人可用,现在內政这边陈祗算是能主持大局,稳住荆州派和益州派双方,军事这边有姜维总览。
儘管姜维北伐损失过重,可刘禪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作为一个皇帝,完全放心的让手下官员和將领去治理国家。
自己从不胡乱插手,不会刚愎自用,不会在將军打仗战绩不行的时候,反手把人家处死了,自己最后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最起码,刘禪比这种胡乱插手的皇帝好很多。
刘禪今日照常上朝以后,待到眾人躬身而起,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譙周,心底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