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杯中,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酒香隨著夜风弥散开来,
清冽而不刺鼻,醇厚而不腻人。
待面前杯子斟满,
谢流云毫不犹豫將酒一饮而尽,
而后放下酒杯,
看著对面的茅一云笑了笑。
“想不到,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喝酒。”
他对著茅一云说。
茅一云闻言,同样仰头將一杯酒下肚。
紧跟著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我也想不到,你会喝得这么爽快。”
说完,他微微顿了顿,
“你难道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谢流云闻言微微一怔:
“看来我想不到的事情还不止上面一件?”
“哦?”
茅一云带著几分疑惑看向他。
“想不到你这样的人除了喝酒,
居然还会开玩笑。”
谢流云对著他微微一笑。
说话间,
又一杯酒下肚。
茅一云微微一愣。
那张暮气沉沉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对著谢流云开口道。
话音落下,他又轻轻嘆了口气:
“如果早些时候认识你,
我一定会与你成为朋友。”
谢流云闻言再次端起酒杯,没有急著喝,
而是看著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微微晃了晃:
“我倒是以为,现在也不晚。”
茅一云闻言,脸上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没有接话,只是举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之间隨之陷入了一阵沉默。
月光在石桌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酒壶里的酒已经下去了一半,
夜风穿过小院,带著秋菊最后一丝残香。
谢流云再次放下酒杯,
目光直直地看著茅一云,直截了当开口:
“不知道,茅兄找在下却是何事?”
对方专门挑这个时间来找自己,
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喝酒的。
听得这话,
茅一云的脸色再次恢復了原先的模样。
他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手中的空杯,
杯底还有一滴残酒,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琥珀色的光。
“我师父这两天是不是找过你?”
半晌之后,他终於开口问道。
“对。”
谢流云点头承认。
茅一云抬起头,看著他。
脸上的神色隨之变得严肃:
“我今天来找你,只是为了一个请求。”
他说。
“但说无妨。”
谢流云微笑回应。
“我希望,
不管我师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后天的比试,你都要出全力。”
茅一云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郑重而诚恳。
谢流云看著他的脸。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对方那张苍白的、疲惫的、暮气沉沉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华。
谢流云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壶,將两个人的杯子都斟满了。
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在杯中打著旋,盪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酒香隨著热气蒸腾而上,在月光下凝成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雾。
他举起杯,与茅一云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两只白瓷杯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悠长的“叮”,
在寂静的夜里迴荡开来,
“好,我答应你。”
他说。
说话间仰头,
將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