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
斥候闻言脸色一变。
世人向来敬鬼神却不信妖邪,换做以前,若有人提什么山精鬼怪,他只会笑其胆小如鼠。
可此刻,他半分玩笑的心思也生不出来。
因为这两个字乃是从本司指挥使,有【扶龙匡世】之谓的朱侯口中说出!
他当下拱手,急促道:
“大人,小人出身猎户,葬身兽口的尸首不是没见过,可那些黑吠山里抬出来的那些尸体不同。”
“皮肉虽被生生嚼碎,筋骨外露,死状可怖,偏偏头颅完好无损,脸上的惊恐仍在,像是刻意为之。”
“这...確非寻常凶兽所能为!”
朱吾世眸光平淡,只是问道:
“黑石镇內如今剩多少人手?”
斥候左右看去,恭声回话:
“先前驻守关卡的江左府兵已尽数撤回城內,眼下只剩少量县兵维持出入秩序。”
“我等数名斥候现下全数蛰伏镇內,只待贺洄大人率主力赶来。”
朱吾世微微頷首,调回府兵本也是他给贺洄下的令,有些事事他並不希望江左的某些人知道。
“本座即刻入山,若有异动,自会沿途留下暗记。”
“您要独身入山?”
斥候满脸难以置信:“大人万万不可!”
他急忙出言劝阻:
“贺大人不日便会抵达黑石镇,这黑吠山內却有诡异,前些日官府派的一队府兵进山,至今仍有七八名兵士仍未下山。”
朱吾世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的目光越过街巷,落回不远处的麵摊之上。
“谁说本座独自一人。”
他抬手指了指麵摊方向,语气漫不经心:“那边,不是还有一个。”
斥候顺著他的指尖望去,当即面露难色:
“这……这位身染顽疾,看著体质孱弱,怕是帮不上大人分毫。”
“属下斗胆,我等斥梟虽不及鏢旗卫,却也能照看卫大人左右,恳请大人准许我等隨您一同入山!”
“嗯?”
朱吾世眉头微皱,斜睨一眼这名斥候:
“若山中当真藏有妖邪,到时候是谁护谁,尚且难说,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直白又冰冷的一句话,让这斥候瞬间语塞,当即谢罪。
“传我命令给贺洄。”
朱吾世收敛閒散姿態,神色冷冽:
“此山中无论是人是妖,若真有本事,也不该偏居一隅,命他抵达黑石镇后立刻整备人手,火速进山除患!”
“属下遵命。”
此时麵摊旁,宋植已重新用灰布缠紧面庞,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面前那碗面几乎原封未动,仅有寥寥几口被拨动过,隨著脚步声传来,朱吾世已经走了回来。
“怎么不吃?”
朱吾世在他对面落座,淡淡发问。
宋植摇了摇头,声音隔著布料略显沉闷:“夜里寒凉,胃口不佳,大侠方才去哪里了?”
朱吾世目光又不经意落在那双抚靠桌案的手上,却是不回答:“你今日都在车厢里睡著,精神尚可?”
“大侠今日劳苦了,我精神確实...还不错。”宋植如实答道。
“甚好。”
朱吾世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身上黑袍的褶皱:
“那就收拾东西,我们即刻进山。”
“啊?”
宋植猛地抬头,有些懵。
此刻镇外黑吠山黑压压一片,山峦轮廓狰狞扭曲,幽深的树影层层叠叠,光是远远眺望,便让宋植有些头皮发麻。
前世自己就是日落后,遭到群狼围杀而死,这夜里的山对宋植来说实在太有阴了。
他虽然急著赶路,却不急著送死,赶忙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