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有人默不作声跟著黄彦往外走,有人站在原地不动,有人看看黄彦的背影又看看龙椅上的皇帝,乾脆闭上眼睛,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延鸿帝呆坐龙椅,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唰得变成惨白,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御前太监瞧见端倪,小心翼翼凑过来,“陛下您没事吧?”
延鸿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殿门,看著黄彦的背影消失在月台上。
那个人的步子不紧不慢,腰板挺得笔直,仿佛这座皇宫的主人是他,而不是龙椅上坐著的姓贺的。
一股腥甜味道涌上喉咙。
延鸿帝猛地咳嗽起来。
“陛下!”御前太监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搀扶。
延鸿帝摆摆手,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又一阵剧烈咳嗽。
这一次,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御案、奏章和明黄色的龙袍上。
殷红刺目。
“陛下!陛下吐血了!”
“快!快传太医!”
“陛下您撑住!”
朝堂上顿时乱作一团。
一些还没走的大臣惊慌失措,有的往殿外跑去找太医,有的围上前来想要帮忙,有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延鸿帝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要说话,但嘴巴一张开,只有更多的血涌出来。
那股腥甜的味道充斥著他的口腔鼻腔,令他几乎窒息。
“陛下!陛下您別嚇奴才啊!”御前太监虽然是黄彦安排的人,但他也不希望自己伺候的主子出事,不然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当即哭喊起来,“陛下您睁睁眼啊!”
延鸿帝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他依稀看到殿门口,黄彦不知何时去而復返,正站在门槛处,冷冷看著这一切。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担忧。
就只是在看,仿佛一个局外人。
延鸿帝不禁想起先帝暴毙的那个夜晚。
当时先帝为了追求长生,已经不理朝政二十多年,朝堂都撒手交给黄彦。
直到弥留之际,先帝才气若游丝追悔莫及:“黄氏……毒瘤也……”
延鸿帝伸手指向殿门口,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你……”
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傍晚时分,藏经殿。
魏长安站在凳子上,踮著脚尖往门楣上掛灯笼。
大红的灯笼是用绢纱糊的,上面贴著金色的“福”字,在夕阳余暉中泛著温暖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