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一点……再往左……过了过了,往右一点……”
孙福元站在下面指挥,双手指来指去,跟个不干人事的监工一样。
魏长安白了他一眼:“孙哥,你来?”
“我这不是腿脚不方便嘛。”孙福元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你这么轻便的身板不干活,难道让我这个老胳膊老腿的上去?”
魏长安无话可说,把灯笼扶正,用细绳牢牢绑在门楣上。
跳下凳子,后退两步看了看,一左一右两个红灯笼,整整齐齐,喜气洋洋,看著怪好看的。
“行,像那么回事了。”孙福元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別处,“也不知道赵哥那里忙完了没。”
院子里,赵吉正在往老槐树的树枝上掛彩带。
彩带是五色的,红黄蓝紫绿,长长短短,掛在枝头隨风飘动,给这棵苍老的槐树平添几分喜庆。
赵吉干活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紧不慢,一丝不苟。
彩带掛得很整齐,间隔均匀,顏色搭配协调,掛出来的效果比孙福元指挥的好看多了。
“赵哥这手艺真不错。”魏长安由衷感嘆。
孙福元撇撇嘴:“那可不。赵哥以前在针工局待过,裁缝出身,做这种细活当然在行。”
魏长安心中一动,隨口打听:“赵哥以前在针工局?怎么来了藏经殿啊?”
孙福元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珠子转来转去,含糊道:“那都是老黄历了,我哪知道那么多。来来来,小魏子,正堂那边还没掛呢,赶紧的。”
魏长安看出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拎著凳子和剩下的灯笼往正堂走。
正堂门口,刘平安正在往柱子上贴对联。
对联是白公公亲笔写的,字跡苍劲有力,笔走龙蛇。
上联“圣光普照三千界”,下联“神水长流十九州”,横批“国泰民安”。
“刘哥,这字真好看。”魏长安再次感嘆。
刘平安笑了笑,拿刷子蘸上浆糊,均匀抹在对联背面:“白爷爷年轻时候可是有名的才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一手字更是一绝。就是可惜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轻轻將上联贴在柱子上,用干布从中间往两边磨平,確保没有气泡和褶皱。
魏长安站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嘴里隨口问道:“刘哥,你来藏经殿多少年了?”
刘平安手上的动作不停,想了想:“不记得了……二三十年了吧……”
“这么久?”魏长安有些意外,“就没想过换个地方?”
“换地方?”刘平安满怀深意笑了一声,“藏经殿多好啊,清净。在这宫里,清净是最大的福气。”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看了魏长安一眼:“你还小。长大后就明白了。”
魏长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正堂的对联贴好,灯笼也掛好,整个藏经殿一下子有了过节的气氛。
虽然不比那些大宫殿张灯结彩的排场,但在这偏僻冷清的小院落里,这一抹红色格外醒目,叫人看了心情不自觉跟著好起来。
刘平安退后几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点了点头:“行了,差不多了。老孙,佛堂那边弄好了?”
孙福元从佛堂方向小跑过来,圆脸上的肉一顛一顛的:“弄完了弄完了。我办事你放心。”
“我放心才有鬼了。”说是这么说,刘平安並没有真箇计较。
他又看向正在院子中收拾工具的赵吉:“老赵,你那边忙完了没?”
赵吉头也不抬:“嗯。”
“那就行。”刘平安拍了拍手,提高声音,“行了,大家都过来,我去请白爷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