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用钥匙打开了房门,隨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请进,不用换鞋。”
艾琳跟了进去,但当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著四周的环境时,差点被眼前的一幕给气笑了。
这哪里是一个手握重权的aic主任的住所?
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隨意地扔著几件沾著淡淡菸草味的西装外套和没洗的衬衫。
茶几上,堆满了几个已经发乾的披萨盒子,以及至少五个倒扣著积著菸灰的空马克杯。
原本名贵的手工地毯上,散落著几本倒扣著的关於脚盆鸡半导体產业分析的厚重书籍。
而在开放式的厨房中岛台上,更是杂乱地摆放著几个空空如也的中餐外卖纸盒。
整个屋子瀰漫著一种典型单身工作狂男人的颓废气息。
“我的上帝啊……”
艾琳忍不住伸手捂住了额头。
她转过头看著正在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的陆深,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无语,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的母性光辉。
“果然。”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走过去,先拿起沙发上的一件黑色衬衫。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她闻到了上面残留属於陆深的味道,脸颊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她定了定神,假装嫌弃地將几件脏衣服收拢起来,扔进旁边的洗衣篓里。
“不管在外面多么运筹帷幄,多么叱吒风云的绝世天才,回到家里……”艾琳將那些发乾的披萨盒子一个个扫进垃圾袋,动作麻利得不像话,“还是得需要一个女人来帮著打理家庭才行呢,陆主任。”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语气软软的,带著一丁点撒娇的意味。
面对这种直球攻击。
陆深选择了最经典的战术——装聋作哑。
他走到吧檯前,假装在柜子里翻找著什么,头也不回地问了句极毫无情商的话:“只有速溶咖啡了,你要喝咖啡,还是冰水?”
不一会,艾琳將垃圾袋扎好,扔到门外的垃圾桶里。
她洗了洗手,走到吧檯前,隔著中岛台看著陆深那副假装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有点饿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委屈。
“这段时间在白宫,天天吃那种难以下咽的火鸡三明治和冷掉的披萨,我的胃都在抗议了。”
艾琳熟练地绕过吧檯,直接走到了那台巨大的冰箱前。
“冰箱里有什么能煮的么?我可不想再吃那些见鬼的快餐了。”
说著,她一把拉开了冰箱的门。
陆深靠在吧檯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她在冰箱里翻找的背影。
她的西装套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栗色的捲髮垂在背后,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里面除了一些冷冻的牛排、几个番茄,就是一些中式掛麵和一瓶酱料了。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给你煎块牛排……”
陆深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艾琳从冰箱最底层的一个保鲜盒里,翻出了几根已经有些发蔫的小葱,两个鸡蛋,以及他上周从唐人街买回来的那包极其地道的碱水面。
“煎牛排太腻了,晚上吃不容易消化。”
艾琳將小葱在水槽里洗净,放在木质案板上。
然后,她从旁边的刀架上,精准地抽出了一把中式的宽背菜刀!
这种刀.....对普通的美国女孩来说,重量和手感都难以適应。
但艾琳。
“篤、篤、篤……”
一阵清脆,节奏均匀的切葱花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
她的手腕很稳,刀起刀落乾脆利落,葱花切得细如髮丝,那熟练程度...嘶....比陆深还要地道。
陆深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著,起锅,烧油。
油温七成热时,她將打散的鸡蛋倒进去,煎至两面金黄微焦,然后倒入滚烫的开水,下入掛麵。
最后,她拧开那瓶酱料,挖出了一大勺,融入了翻滚的麵汤之中,又加了一点点盐调味。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笨拙。
不过短短十分钟。
一股浓郁混合著葱香蛋香和酱料特有辣味....正宗的中式阳春麵的味道,在这个充满颓废气息的单身汉厨房里,疯狂地瀰漫开来。
陆深那双即使面对根子都没有太大波动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厚礼蟹……”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经典的粗口,不可置信地看著端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面带得意微笑走向餐桌的艾琳。
“你……你从哪里学来的做这么正宗的中式厨艺?!”
艾琳將其中一碗麵放在陆深面前,又极其贴心地递过去一双筷子。
她拉开椅子坐下,挑起一根麵条轻轻吹了吹,眼眸里闪烁著狡黠....猎手般的光芒。
“这很难吗?”艾琳微微一笑,她没有解释缘由。
她抬起头,直视著陆深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目光认真而灼热。
“我说过,陆主任,评价一个人的能力,从来不是单一的。我不仅能在白宫帮你处理文件,帮你起草制裁令。”
艾琳用筷子熟练地夹起一块煎蛋,放进自己碗里。
“只要我愿意,我也能在这个厨房里,煮出最符合你那个挑剔的东方胃的宵夜。”
陆深看著眼前这碗升腾著热气的阳春麵。
金黄的煎蛋臥在雪白的麵条上,翠绿的葱花撒在表面,红色的辣椒油在汤麵上浮起一层诱人的光泽。
热气扑在他的脸上,带著温暖的烟火气。
再看看坐在对面的艾琳,她的鼻尖因为厨房的热气而微微泛红,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粘在脸颊边,看起来格外动人。
陆深赶紧低头,拿起筷子。
该死的!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