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没去看那叠钱,手伸进大衣兜里,掏出个黑色的长方块。
那是他托霍家从日本弄来的三洋牌录音机。
他按下录音机的红色录音键,敲敲桌面:
“刚才的话,对著这玩意再说一遍。谁说的清楚,等下在所长那,谁就能少蹲几年。”
二顺瞅著那个黑匣子,搞不懂是啥,但还是把徐大富咋找的他们,咋给的钱,咋让他们来放火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刀疤刘一看这情况,也蔫了,跟著全交代了。
半个钟头后,外面传来拖拉机自行车的声音。
镇派出所的吴所长带俩民警,踩著雪进了村委会。
吴所长一进门,拍掉帽子上的雪:“陈厂长,辛苦。听说抓著贼了?”
陈风站起来:“吴所长,辛苦你们跑一趟。这几个不是贼,是想烧我们药厂的。”
吴所长走到水泥柱子前头,瞅了瞅绑著的三个人,又瞅了眼地上的汽油桶。
看到刀疤刘,他眼皮跳了一下。
刀疤刘在镇上有点人脉,平时没少给吴所长送东西,两人有点交情。
吴所长也晓得,刀疤刘是徐大富的人。
徐大富在镇上开铺子,跟区里的干部是亲戚。
吴所长咳了一声:“陈厂长,这几个人估计是进山迷路了,想找个地儿烤火。汽油可能是他们不小心弄洒的。我看,这就是个误会。”
陈兴火了:“误会?!他们把油都泼二號烘房窗户上了。要不是我们留了心,现在整个高坡药厂都没了。吴所长,你这就有点偏心眼了吧?”
吴所长盯著陈兴:“陈兴同志,办案得讲证据。他们火还没点,这叫犯罪中止,顶多算个治安纠纷。让他们赔点钱,关几天,这事就过去了。没必要做那么绝。”
他给手下的民警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上去解绳子。
“慢著。”
陈风伸手拦住。
吴所长脸色一沉:“陈厂长,这是我们派出所办案,你想妨碍公务?”
陈风笑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个黑匣子:“我这儿,刚好有证据。”
他一按播放键,录音机里冒出声音:“......是徐大富,给俺们一百块,让俺们把烘房点了......”
“......汽油也是徐大富弄的,说那玩意沾上木头就灭不了......”
吴所长的脸都白了。
陈风盯著吴所长:“吴所长,放火没烧成,那也是想毁了国家试点企业的財產,不是赔钱就能完事儿的。高坡药厂是省里的试点,这台德国机器是省厅特批的。真要是烧了,这责任谁背得起?”
吴所长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陈风收起录音机:“要不,我给县公安局的李局长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办?顺便把这录音带也送过去。”
“不用不用,陈厂长,误会了。”
吴所长赶紧摆手,“我就是了解个情况。这案子性质恶劣,是重罪,我们肯定严办。”
他扭头对后面的民警吼:“把这三个人銬上,带回所里审!”
吴所长又挤出笑脸看陈风:“陈厂长,那那个徐大富......”
“徐大富现在应该在老君庙旁边的酒楼等消息呢。”
陈风说,“去晚了,人怕是就跑了。”
“对,马上去抓徐大富!”
吴所长下了决心。
半小时后,镇上的悦来酒楼。
包间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吴所长带著俩民警冲了进来。
徐大富正躺在二楼包间里,身上盖著棉被,旁边生著炭火盆。
他一晚上没合眼,就等著高坡村那边的信儿,刚准备下床出去打听打听。
“吴所长?你这是......”
徐大富话没说完,就被俩民警死死的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