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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的酒楼里。
凉国公蓝玉麾下的一名亲兵都头,蓝大壮,正和几个弟兄喝酒吹牛。
此人是蓝玉的远房族侄,作战悍不畏死,深得蓝玉喜爱。
仗著这层关係,蓝大壮在军中一向骄横。
到了这应天府城里,也是横著走。
酒过三巡,蓝大壮舌头都大了,拍著桌子吼道:
“这应天府,就是他娘的憋屈!咱们在北元杀得血流成河,这群酸儒在后面指手画脚!今天弹劾这个,明天弹劾那个!真想把他们的脑袋都拧下来当夜壶!”
“头儿说的是!”
旁边一个亲兵也是大著嗓子附和道,“尤其是那个都察院的王八蛋,上次居然敢弹劾大將军生活奢靡!他懂个屁!”
他们的声音极大,邻桌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听了,眉头顿时紧紧的皱了起来。
那文士放下筷子,衝著这一桌子冷声说道:
“军国大事,岂容尔等武夫在此地狂悖议论!凉国公麾下,竟都是这般骄兵悍將吗?”
此人是都察院的一名监察御史,姓周,素来以刚正不阿著称。
蓝大壮喝得正上头,听见这话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凳子,指著周御史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他娘的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老子!”
蓝大壮瞪著眼珠子冲周御史呵斥道:“一个拿笔桿子的软蛋,也敢非议大將军?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撕了你的嘴!”
周御史读书人出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但好在他的文人风骨尚在。
他涨红了脸,竟也是拍案而起,跟蓝大壮直接硬刚,开口喊道:“粗鄙武夫!藐视朝纲!我要上奏陛下,弹劾蓝玉治军不严,纵容兵將!”
“弹劾?”
蓝大壮狞笑一声,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周御史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口鼻窜血,几颗牙齿混著血沫飞了出去。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军法!”
蓝大壮还不解气,衝上去对著倒地的周御史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酒楼里顿时乱作一团。
直到五城兵马司的兵丁闻讯赶来,才將杀红了眼的蓝大壮等人制住。
而那位周御史,早已被打得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
凉国公府。
蓝玉上去就给了蓝大壮一脚,直接將蓝大壮踹翻在地,指著蓝大壮的鼻子就骂道:
“混帐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你想死吗?!”
蓝大壮抱著头,浑身酒气,整个人委屈得不行,巴巴的说道:“大將军……我……我是听那姓周的骂您,一时气不过……我是在替您出气啊!”
“替我出气?”
蓝玉气得发笑,吼道:“你这是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蠢货!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性质有多恶劣。
一个武將的亲兵,当街把一个御史打成重伤。
这在那些文官眼里,就是武人对文官集团的挑衅!
他已经能想像到,明天早朝,將会有多少奏疏像雪片一样飞向皇上的御案。
想到这里,蓝玉就觉得浑身发凉。
现在不比之前打天下了,现在是治理天下,文官的作用已经开始逐渐的显现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段婀娜的倩影,端著一碗参汤,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正是蓝玉新纳的爱妾,刘婉儿。
她看到堂內的情景,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