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儿款款走到蓝玉身旁,冲蓝玉轻声细语的说道:
“將军,这是……这是怎么了?快消消气,莫气坏了身子。”
然后又看向地上狼狈的蓝大壮,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壮哥也是一片忠心,想为將军鸣不平。只是……只是性子太急了些。將军,您就饶他这一次吧。”
蓝玉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顿时怒气稍减,只不过一张脸依旧铁青无比。
刘婉儿垂下眼瞼轻轻的靠在蓝玉的肩膀上,泪珠顺著脸颊滑落。
趁著蓝玉不注意的时候,刘婉儿飞快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亲兵。
那眼神深处,竟是略过一抹算计。
没错,蓝大壮会去酒楼,会那么巧地碰上周御史,甚至会因为一句话就暴起伤人,都是她在背后悄悄挑唆的结果。
刘婉儿前几日对蓝大壮无意间抱怨。
说那些御史天天盯著將军,鸡蛋里挑骨头,实在是可恨。
她知道蓝大壮这种头脑简单的武人,最是崇拜蓝玉,也最听不得別人说蓝玉的坏话。
……
奉天殿內。
周御史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这件事,让整个大明朝的文官彻底炸了。
几十个文官跪在汉白玉砖上,声泪俱下的控诉蓝玉。
“陛下!蓝玉纵奴行凶,此风不可长啊!”
“今日打御史,明日是不是就要打入大內了?”
文华殿大学士张仲质虽然没跪,可那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
蓝玉呢斜著眼,压根没把这群书生放在眼里,跨出半步,衝著上方的朱元璋说道:
“陛下,臣带兵打仗,麾下儿郎性子直,受不得主帅被辱。”
“姓周的在酒楼胡言乱语,蓝大壮那是护主心切,有啥错?”
“我看这帮文弱书生就是嫉妒老子立了战功,变著法子想泼脏水!”
这话一出,朝堂上直接炸了。
御史台的小年轻们气得浑身哆嗦,指著蓝玉的手指头抖的跟啥一眼,激动的冲蓝玉说道:
“粗鄙!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这哪是辩解?你分明是在威胁朝廷命官!”
朱元璋一直没说话,就这么冷眼看著乱糟糟的下方。
朱標站在一侧,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玉带上,几次想迈步替蓝玉转圜,都被朱元璋一个眼神给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够了。”
良久之后,朱元璋缓缓的开口说道:“蓝大壮当街伤人,目无王法,关进詔狱,等候发落。”
“蓝玉,你管教不严,滚回府里闭门思过,没咱的旨意,少出来晃荡。”
这旨意听著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把蓝玉给保了下来。
蓝玉撇了撇嘴,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还是瓮声瓮气地谢了恩。
文官们面面相覷,心里憋屈得要命,却也知道朱元璋这是在和稀泥。
此时的兵部职方司里,朱允炆正对著一份邸报出神。
他在兵部歷练有些日子了,这事儿一出,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只因为这件事出的太巧了,巧合的甚至有些过分。
蓝玉那是大明未来的北伐支柱。
这种时候出这种岔子,真就只是周御史酒后失言?
朱允炆推开窗户,看了看外头阴沉沉的天,心里有了主意。
让人从东宫库房里拎了几盒上好的老山参,又请了两位擅长外伤的太医,直奔周御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