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如一刀砍了了事,惹得如今惴惴不安,惊慌度日。”
许积的话飘荡在牢房中,本以为无人听到,但显然这个点没睡的不止他一个。
“领议政之言,寡人倒是觉得不妥,若是那般草率死在乱军之中,岂不成太过玩笑了。”
许积抬眼看到来人,瞳孔猛然收紧又再次放鬆下来。
李焞走进,许积勉力起身,在地上行了礼。
君臣礼。
“原来你还认自己是寡人的臣子,看到八旗兵上阵,还道汝去坐了满人的奴才。”
“哈,老臣当然是朝鲜之臣,至於寿西特的援助,更多的是害怕王上你真的將两班贵族这颗压在朝鲜头上的巨石打碎。”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您,低估了是个少而聪慧的王者。”
李焞抬手一招,朴国昌立马搬来自带的椅子放下,隨后施施然坐下,与许积正面相对。
“领议政之能,寡人知晓。今日来,也是想送你最后一程,给你一个体面。”
话说完,许积心中原本的恐惧感反而散去,他知道並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释然了。
“两馆建造的事宜,朝堂上下反对,王上用了一招苦情牌,隨后又站在高处怒斥李殷相、洪处亮,初步树立了权威。”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王上非人哉。但现在我才明白,王上你比我设想的要强得多,与西洋人接触虽然损失了一些利益,但换到了更重要的权力。”
“明白交换与取捨,不怕您笑话,这一点从知道到理解最后到应用用了几十载。”
许积在讚嘆他的智慧,而李焞自己明白,他有勇气去实行改变,但论智慧並不算高明。
他之所以能贏,靠的就是自己的穿越者视角,他懂得很多现在眾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单单拿火器来说,在眼下的亚洲各国都是將火器作为辅助手段应用的,毕竟他们的缺点还是太明显。
击发慢,命中率差,有效杀伤在一百米之內,依赖后勤。
在骑兵衝锋面前,他们是待宰的羔羊,在步兵面前这群拿著火器鸟枪的人就是一颗颗行走的军功。
眼下没有人敢让火器部队独立战斗,因为那是在送死。
而李焞却站了出来,他的脑海里装著更多的知识,这是属於文明的馈赠。
定军一式燧发枪的原型是英国褐贝斯印度型燧发枪,这款燧发火枪真正开始列装是在1793年,而他在1675年就让这款火器武装在朝鲜新军手中。
面对清朝在使用的鸟枪,领先了两百年的科技,在火力强度,標准维修,雨天作战,射击精度,加装刺刀各方面碾压了鸟枪。
真正的孙子爆打爷爷。
而李焞还用尽全力跟上工业发展步伐,自西方汲取技术和理念,收拢人才。
这些东西是千金难换的。
他没有系统金手指,不能叮一声掏出几万重骑兵,但这些知识就足够他给国家以改变。
这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