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捲起满地碎石,拂过残破不堪的村落广场。
半空中,刚刚跨越等级壁垒的血蝠咒灵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它向来是欺软怕硬的,即便依靠窃取鲜血强行挤入了特级的门槛,那刻在骨子里的阴险与怯懦也並未隨之蜕变。
面对下方加茂千椿那毫不掩饰的挑衅,怪物心中虽然翻涌著怒意,却並没有冲昏头脑。
宽大的肉翼在空中无声舒展。
它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模糊黑影,开始贴著广场四周的高空边缘高速盘旋。
消耗战术。
它在绕圈,藉助远超之前的恐怖速度,怪物刻意製造出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破空声,试图以此扰乱猎物的听觉。
它在耐心地寻找那具血鎧上的缝隙,同时將周身驳杂的咒力向著锋利的翼尖和利爪处源源不断地匯聚,为接下来的致命一击积蓄力量。
这种引而不发的状態,对於站在场地中央的千椿而言,无疑是一场极度残酷的考验。
她本就带著伤势。
在接连经歷了领域对抗与高强度的拉扯战后,体內的咒力储备早已见底。
此刻还要强行维持【赤血操术·血鎧】,精神与肉体都在承受著双重的极限压榨。
每多拖延一秒钟,胜利的天平就会向著半空中的怪物倾斜一分。
隱匿在断墙阴影里的陆平,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没有轻举妄动,指尖依然稳稳地扣著那根跳动著雷霆的【鵺之羽】。
只要那道高速移动的黑影让千椿露出半分破绽,他就会让对方品尝一下雷霆贯穿头部核心的滋味。
出人意料的是,处於风暴中心的千椿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
她缓缓垂下眼帘,竟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在这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彻底放弃视觉去追踪一头以速度见长的特级咒灵,无异於引颈受戮。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战术偽装。
陆平敏锐地察觉到,千椿体表的暗红血鎧正在发生极其轻微的共振。
那是属於御三家咒术的高阶应用技巧。
她根本没有用单纯的咒力去感知外界,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血液上。
被怪物偷袭吸走的那些鲜血,虽然已经进入了对方的体內,但依然残留著施术者的微弱咒力波动。
千椿正是依靠这丝若有若无的联繫,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极其粗糙但绝对准確的定位网络。
她不需要知道怪物的飞行轨跡有多么华丽,只需確认一点——对方在何时、从哪个角度向自己发起突袭。
这就足够了。
僵持的局面整整持续了三分钟。
夜空中的高速残影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终究是刚刚完成进化,哪怕拥有了特级的庞大咒力,也掩盖不住其在心理层面的短板。
它开始感到焦躁。
这种迟迟拿不下猎物的挫败感,以及对那个隱匿在暗处、隨时可能放冷箭的少年的本能忌惮,让它决定不再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