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书店可以等明天的分享会结束之后再去,今天回去再冥想一次,把剩下的薰香都吸乾,再看看书、翻译翻译,就可以睡觉了。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出图书馆,回到了吉尔街。
回到吉尔街时,他看到老汉克还是叼著菸斗坐在杂货铺门口,膝盖上摊著一张报纸,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
“又在看报纸?”罗素在他旁边站住。
老汉克把菸斗从嘴里拿出来,用菸斗柄指了指报纸上某条不起眼的角落。
“有人说下个月煤气要涨价,这世道,连闻口煤气都得掂量著喘气。”他抬起眼皮看了罗素一眼,“你有啥事?”
“没事,就打个招呼。”
罗素正要往楼梯走,忽然想起伊拉斯謨·布莱克提过的古钱幣的事。
他在台阶前停住,转过身来,“对了,汉克叔叔,你要是看报纸的时候,碰到什么关於古钱幣的消息,能不能帮我留个心?”
老汉克上下打量了罗素一眼,然后他问:“我给你的房租是不是定得太低了?你怎么还有閒钱玩古幣?”
“我没有閒钱。”罗素赶紧摇头,“我只是替我朋友问一声,他在收集那些东西,我什么都不懂。”
老汉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知道相没相信,抖了抖报纸,没再追问。
罗素上了五楼,摸出铜钥匙开门。
阁楼里还残留著昨天薰香烧过后的乾燥草木气息。
他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点灯,借著天窗漏进来的傍晚余暉扫了一眼桌面。
桌上还剩四根鼠尾草薰香,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盒边缘。
他把它们同时拿起来,握在右手里。
四根细棍並在一起,粗细刚好能被手掌完全裹住。
他闭上眼开始冥想,掌心贴合上去,开始感知四根薰香中残留的灵息。
四股细弱的麻意同时从掌心渗入,匯成一股比单根薰香略粗的细流,沿著前臂內侧上行。
这股细流走到胸口附近时,就像一条淌进了沙地的溪水,越来越细,越来越散,最后在肋骨之间的某处缓慢地消散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四根已经彻底失去灵息的薰香。
看来薰香已经到了它的上限。
四根同时吸收,唯一的效果就是把原本需要四次吸收的时间压缩成了一次,效率提升了一些。
但对於全身通路来说,这点灵息连维持已经贯通的区域都不够,更別说衝击腰腹以下的陌生河床了。
他需要新的替代品。
罗素想了想,要么每天都去花园抱那棵梧桐树,要么找到某种比薰香更充沛、又比梧桐树更方便携带的灵息来源。
他伸了下懒腰,没在想这些。
而是从挎包里抽出伊拉斯謨·布莱克给他的那本《万邦之语:从巴別到帝国》。
今天剩下的时间,他打算全部用来翻译这本书。
他翻到夹著书籤的那一页,借著煤气灯的光线继续往下看。
拉丁文的段落从眼前流过去,他译了几段关於闪米特语系的分化脉络,修改了几几处。
一个地方把“扩散的”改成了“流溢的”,然后思考了片刻,又改回去了。
另一个地方在页边打了个问號,他准备下次去书店时问问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