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她也没多看过一眼。
但现在却不一样,她想起了在自己的梦中显出的那张脸。
自从决定选择【先知】作为自己从业者阶段的职业后,她就开始朝著这个方向练习。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会在梦境中收到某些预警,准確度十分可观。
如果不是那次警示,她大概也不会对这个人这么上心,只是自己確实还没发现他有什么特殊的。
克拉拉·阿什利又看了眼正在和路易莎·哈灵顿聊天的罗素,心里想道:
『我是不是应该冷淡一点?他看起来,好像確实更喜欢那种不太主动的类型。』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学生从桌首站了起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討论室渐渐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的捧场。我看了一下,这里有我们文学社的同学,也有不是文学社的朋友,总之感谢大家过来!”
他扶了一下镜框,语气不急不慢,显然是经常主持这类活动,“我是文学社的社长。
今天我们要討论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的一章——宗教大法官。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有多少人读过这本书?可以举手示意一下吗?”
大约三分之二的人举起了手,罗素也举了一下。
他確实看过这本书,但只记得个大概情节。
宗教大法官把耶穌关在地牢里,自己说了一整章的话,什么麵包、什么自由,耶穌从头到尾沉默,最后吻了他的脸颊,然后就没了。
要问读完后他有过什么想法?他记得自己当时確实有些似有似无的想法,但没有及时记下来,现在已经全忘了。
社长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又问道:“有没有人觉得,读完这一章之后自己的想法被改变了?”
文学社的人显然很吃这一套,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了回应。
有人说觉得震撼,有人坦白说没怎么看懂,有人说宗教大法官说的其实有道理。
气氛不用预热,已经自己热起来了。
“好,那按咱们的老规矩,大家自由討论!”
社长坐下来,打开自己面前的小本本。
他刚坐下,就有一个学生站起来说道:
“我读完这章之后,跑去问我那个在神学院的朋友,『耶穌到底有没有权利沉默?』我朋友当场把我当异端骂了一顿。”
全场哄然大笑。
笑完后,又有另一个学生站起来问道:
“伊万(书里的一个角色)说这一章是他自己写的,可《卡拉马佐夫兄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那这一章到底是谁写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伊万?”
这话一出,底下更热闹了。
有人喊了一声“这是套娃!”。
社长把头从笔记本上抬起来,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个叫框架敘事。”
於是又是一阵笑声。
笑声渐息时,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她说话之前先犹豫了一下,双手在身前交握著,声音不像前头那几个发言的人那么响亮。
“我的祖母一生都很虔诚,每周都会去教堂,从不间断。晚年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最后几年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了,但她却认得十字架,每次看到十字架,她都会安静下来。”
她盯著桌面,“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信仰,也许只是因为那是她这辈子重复得最多的动作。”
她说完后,整间討论室安静了几秒。
社长在这片安静里重新站了起来,他没有总结什么,只是看了眼自己的笔记本说道:
“这位同学刚才说的,让我想到另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