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的求之不得啊。
南梔来到秋阳身前。
剑已至。
秋阳如见剑光再见天日,横跨六百年而来。
他往前伸手,右手径直笼向那根树枝,仿佛自水中取月。
望月山以剑立宗,闻名世间,便也擅长破解天下一切剑诀。
此手段名为落月。
剑入秋阳掌中,南梔顿感虚无,仿佛自己掉入无底深渊,再如何向前也无尽头可以抵达。
这种虚无感於顷刻间淹没她內心,也让她双目黯然,眼神浑浊。
秋阳握住那根树枝,发力。
与此同时,南梔心中再有一瞬明悟,但已来不及。
啪啪啪啪啪啪啪。
树枝就此碎作粉末。
秋阳的掌心携南梔递出剑意,如若海浪回流,击中小姑娘握剑的右手。
只是瞬间,这剑意便已顺著南梔的掌心手腕而上,自她肩膀而出。
砰!
小姑娘倒飞而出,横跨將近十丈,撞在远处一棵桔树上。
十数声脆响在她的身体中爆发出来,连带著桔树也断成两节。
鲜血缓缓渗出,打湿南梔衣袖,苍白面容。
秋阳抬起手,抹去嘴角鲜血。
於西土动用修行手段,哪怕是落月这等意大於法的手段,仍旧让他付出沉重代价。
他走到南梔身前,居高临下俯瞰小姑娘,面无表情说道:“回去告诉林彻,伤愈那天,我就会去拜访岭梅巷。”
……
……
午后,春光依然明媚。
林彻坐在床前,看著已经处理好伤口的南梔,沉默不语。
小姑娘没有睡过去,此刻仍清醒著。
“对不起,先生。”
她怯声说道:“其实……我知道这事是我自己做的不好,非要逞强的错,但凡我稍微聪明一点儿,最后跑了走了,都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彻说道:“难得可贵。”
南梔很意外地啊了一声,不解地看著他。
“当人了不起的时候,向谁拔剑都是理所当然的。”
林彻平静说道:“但不是谁都有勇气在弱小时履行自己说过的话。”
南梔怔了怔,问道:“所以我是对的?”
“不对。”
林彻摇头说道:“想要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这种想法和执著是错的,因为你往往会死在某次拔剑的过程当中。”
南梔神情有些茫然,说道:“那这难得可贵在什么地方?”
林彻问道:“你可知为何得到传承的人是你,而不是秋阳?”
南梔当然不知道,老实摇头。
“道理很简单。”
林彻看著小姑娘的眼睛说道:“古往今来,剑修多痴者。”
南梔迟疑问道:“是……哪个痴?”
林彻说道:“明知不可为仍要为,是为痴。”
师生间的谈话就此结束。
林彻走出房间,来到院中。
有僧人等候良久。
不是慈舟,而是衍悟。
林彻开门既见山。
“拒绝。”
衍悟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说道:“你绝对不能答应秋阳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