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指尖微微颤抖。
他居然还活著!
被毒成这副模样,五臟六腑千疮百孔,经络淤塞不通,寒热交杂,气血两虚。
他居然还能说话,还能看书,还能坐著轮椅去芙蓉苑喝茶。
这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妈呀,太神奇了!
沈知微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的几个画面。
她记得之前那次世子爷发病时,他的手上已经被银针扎过。
而且,那包银针,还被保管的很好。
还有他榻边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医书。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批註,以及精细描绘的经络穴位图谱。
一个念头猛地衝上沈知微的脑海。
难道世子爷这些年,一直在靠自己给自己治病?
他钻研医书,自学成才,用银针针灸疏通经络,以此续命至今?
沈知微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闭目养神的绝美男人。
银白长发如月色流泻,苍白面容清绝孤冷,薄唇微微抿著,眉宇间遮不住经年累月的倦怠。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却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病榻之上,独自对抗体內的毒素与病痛,独自翻遍一本又一本医书,独自给自己扎针续命。
整整十年。
好惨的一绝世美男。
沈知微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世子爷的秘密。
她可不能戳破。
沈知微收回手指,正要开口稟报脉象时,面前的萧砚辞忽然毫无预兆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起初还只是几声压抑的轻咳,可转瞬之间,咳嗽声便猛烈起来。
一声急似一声,一声重似一声,整个单薄的身躯都隨著剧咳不住地颤抖。
隨后,萧砚辞弯下腰,一手撑在榻沿,另一手以帕掩口,咳得几乎喘不上气。
帕面上,一抹刺目的殷红洇开,触目惊心。
“世子爷!”
沈知微脸色大变,连忙扶住他不断颤抖的肩膀。
他的身体在她掌下抖得厉害,整个人蜷缩著,额头上瞬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世子爷!”
麻蛋的,又发病了!
只见此刻的萧砚辞瞳孔在剧痛中骤然涣散,面色从苍白转为青灰色,唇间漫出一丝血沫。
那双平日里清冷孤傲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神色痛苦至极。
沈知微慌张道:“世子爷,奴婢,奴婢去叫人!”
“让人去通知王妃!”
她话音尚未落尽,萧砚辞忽然伸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將她的腕骨箍得生疼。
“不,不要叫人。”
他的声音沙哑断续,从喉间挤出来,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不许,旁人知道。”
沈知微咬紧下唇!
得,这种苦,又得她独自一人承受。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