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匆忙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榻边小几上摆放的几样物件。
在一只黑漆描金的雕花木盒上,视线骤然停顿了一瞬。
是银针!
现在的世子爷唯有施针救命。
必须要立刻上银针稳住伤势。
沈知微芳心骤紧,步履踉蹌著抢步上前。
指尖利落掀开木盒卡扣。
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针囊、转身欲行施救的剎那,萧砚辞身形一晃,猛地朝前重重栽倒。
世子爷本就经脉淤堵,寒毒侵体,周身力气早已消散殆尽。
此刻他的身躯骤然失去所有支撑,直直朝著沈知微的方向沉沉倒来。
“天,世子爷!”
沈知微猝不及防,心头骤然一慌,手中刚取出的银针险些从指缝滑落,散落一地。
她方寸大乱,仓促间急忙伸出双臂想要搀扶。
奈何萧砚辞身躯沉坠,病发之时身躯不受掌控,倒下的惯性势如奔潮,猛烈难挡。
下一秒,二人身形一歪,双双踉蹌著重重摔倒在铺就锦绣云纹的厚实地毯之上。
“啊……”
一声细碎闷哼自唇齿间溢出。
沈知微后背狠狠磕撞在绵软却厚实的锦毯之上,脊骨处骤然传来一阵钻心钝痛,仿佛被重石碾过。
酸麻胀痛交织蔓延,浑身筋骨都似散了大半。
萧砚辞整具单薄却沉重的身躯尽数覆在她身上。
苍白清雋的容顏深深埋入她温热柔软的颈窝之中。
滚烫灼人的呼吸丝丝缕缕喷洒在她细腻白皙的颈间肌肤上。
滚烫温度,灼得人四肢百骸阵阵发麻,泛起细密薄红。
沈知微耳畔嗡鸣作响,面颊瞬息染上漫天緋红,霞色染遍眉眼,羞赧窘迫瞬间席捲心神。
她下意识挣扎扭动,想要將身上之人轻轻推开。
“世子爷,您先起身,切莫如此。”
“奴婢即刻为您施针镇痛压毒。”
她声线轻颤,柔婉嗓音里裹挟著几分无措与慌乱。
可此刻的萧砚辞,早已被翻涌肆虐的剧烈剧痛牢牢裹挟。
五臟六腑仿若被烈火灼烧、寒冰割裂,神志混沌迷濛,昏沉涣散。
根本听不进耳畔的声声规劝。
剧痛蚕食理智,寒毒禁錮经脉。
他意识浮沉於半梦半醒之间,双手全然不受理智操控,五指收紧,死死攥紧了她身前的衣襟。
力道紧绷,指节泛白,似是抓住了乱世之中唯一的浮木。
沈知微清晰感知到,他伏在颈侧急促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滯涩,灼热滚烫。
丝丝缕缕之间,还裹挟著淡淡的血腥之气。
下一瞬,一阵温热湿润的柔软触感,猝不及防落於她颈间那片尚未消退的淤青之上。
是他的唇瓣!
分不清是寒毒乱神之下的无心之举,还是潜意识里的本能依赖。
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合在她颈间那处往日被他失控掐出的淤痕之上。
缓缓廝磨摩挲,温柔又繾綣。
那细碎轻柔的触感,宛若春日湖畔纤细柳絮轻拂静水,涟漪暗生;
又似夜半晚风携著落蕊,轻轻蹭过肌理,酥麻细碎的痒意顺著颈间脉络一路攀援而上。
直抵耳根,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知微浑身剧烈一颤,身形骤然僵硬,呼吸猛地骤停半拍。
胸腔之內心跳骤然失控,擂鼓般砰砰狂跳。
脸颊緋红似染霞烧,滚烫得几乎要蒸腾起火色,连耳尖都红得欲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