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於看著自家主子远去的背影,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小公子丟了,府里上下急得人仰马翻。
四爷怎么瞧著……还有点高兴?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多想,只能快步跟了上去,嘴里应著:“是,四爷,奴才这就去备车!”
怀安苑外,下人们行色匆匆,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慌乱。
可萧怀敘走在其中,却像是閒庭信步一般,姿態从容,步履悠閒。
他路过假山,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池子里游得正欢的锦鲤;
路过花圃,甚至还停下脚步,伸手拂了拂一朵开得正艷的月季花。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与周遭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他一路走到王府大门口,小於早已备好了马车。
萧怀敘踩著脚凳,不紧不慢地上了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喧囂。
车夫扬起马鞭,轻轻一甩,马车便缓缓动了起来,匯入了京城川流不息的车马人流之中。
车厢內,萧怀敘从袖中取出了那幅昨夜画好的美人图。
他將画卷缓缓展开,铺在腿上,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女子那双灵动鲜活的眼眸。
“你说,他们会把你藏到哪里去呢?”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千万別被人弄坏了才好。”
他的目光落在画卷上,专注而痴迷。
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这幅画更重要。
至於那个失踪的小公子,还有那个同样不知所踪的小奶娘的孩子,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个看热闹的。
他想看看,这场戏,到底会如何收场。
更想看看,那个让他费尽心思才画出这双眼睛的女人。
在失去孩子之后,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是会哭得肝肠寸断,还是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京城里乱闯乱撞?
他想著,嘴角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
马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不紧不慢地行驶著,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隨意地游逛。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单调而重复。
萧怀敘靠在软枕上,闭著眼睛,指尖轻轻敲打著膝上的画卷,似乎是在打著拍子。
他的神情愜意,仿佛不是在寻人,而是在享受一个难得的午后。
小於坐在车辕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几次想开口问问四爷到底要去哪儿找,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今天的四爷,有些不一样。
平日里,四爷虽然也总是笑眯眯的,但那笑容是温和的,是让人觉得亲近的。
可今天的四爷,笑意依旧,却让人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那感觉,就像是冬日里被一条色彩斑斕的毒蛇盯上了一样,明明看著好看,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敢问,也不敢催,只能老老实实地坐著。
任由车夫赶著马车,在京城里一圈一圈地绕著。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日头渐渐偏西,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一层绚烂的橘红色。
府里派出来寻人的下人,早已跑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一个个累得筋疲力尽,却还是一无所获。
而萧怀敘的马车,依旧在城中晃悠著,不疾不徐。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店铺纷纷点亮了灯笼。
他才终於掀开车帘,对外头的小於吩咐道:“回府吧。”
小於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