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调转马头,朝著永寧王府的方向驶去。
热闹,也该瞧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该看看,这场戏的主角们,该如何登场了。
萧怀敘重新放下车帘,车厢內又恢復了昏暗。
他將那幅画卷仔细地卷好,重新收入袖中,整个过程。
那张娃娃脸上额始终掛著那抹温润的笑。
......
世安苑。
满院的药香,似乎比往日里淡了许多。
萧砚辞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的软榻上,面前摆著一局未完的棋。
黑白二子在棋盘上交错纵横,廝杀正酣。
可执棋的,却只有他一人。
他一手执白,一手执黑,自己与自己对弈。
窗外的秋风卷著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飘进窗內,落在他玄青色的衣摆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专注地盯著眼前的棋局。
清瘦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沉思良久,才缓缓落下。
“啪”的一声轻响,黑子落定,棋局上的杀伐之气,瞬间又浓重了几分。
他刚要抬手去拿白子,喉间忽然涌上一股痒意。
他忍不住侧过头,银髮落於棋盘之上,用锦帕掩住唇,低低地咳嗽起来。
咳声不大,却带著一种久病不愈的虚弱。
一声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成乐端著一碗刚刚温好的参茶,轻手轻脚地从外头走进来。
听见这咳嗽声,心头一紧,连忙快走几步,將参茶放到小几上。
“世子爷,您又咳嗽了。”
“秋日天凉,您该多添件衣裳才是。”
萧砚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放下手中的锦帕,端起那碗参茶,却没有喝。
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在水面上的参片。
“外头吵吵嚷嚷的,出了什么事?”他淡淡地问道,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成乐躬著身子,低声回道:“回世子爷,是文墨苑那边出事了。”
“小公子……不见了。”
萧砚辞执棋的手,没有半分停顿。
他拈起一枚白子,目光在棋盘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位置。
白子落下,原本看似死局的局面。
竟瞬间盘活,隱隱有了反败为胜之势。
他做完这一切,才像是刚听到成乐的话一般,抬起眼,语气平淡无波:“不见了?”
“是。”成乐连忙道:“听说是昨夜被人给掳走了。”
“大小姐都快急疯了。”
“大姑爷已经派了满府的人出去找。”
“现在王府上下都乱成了一锅粥。”
萧砚辞“嗯”了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研究著眼前的棋局。
仿佛这件事,还不如一盘棋来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