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字如金的赵总署难得多说两个字,“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晚上。”
赵今宗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明天的事,今天才收到消息?还是说,现在才敢与他说?这分明是先斩后奏。
一路上,陈诉的情绪一直很不好。
车到了赵家,管家备好饭菜,陈诉脱了外套,一头往屋里钻,管家来喊,他换上身衣服,下了楼,坐在赵今宗对面,神情凝重、严肃,似有心事。
陈诉隨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赵今宗道:“好好吃饭。”
“好的。”
陈诉拿起筷子又吃了半碗饭,才放下筷子,他去找毛毯了。
他之前放了条毛毯在书房,然后就找不到了,虽然陈诉已经新买了一条,但还是想找到,他不喜欢轻易丟下一件东西。
陈诉问了管家,管家说不知道,没看见。
陈诉说:“那要是哪天找到了,帮我保管好。”
“一定。”
陈诉洗澡去了,洗完澡去书房里陪赵今宗工作。
今天陈诉没睡,在赵今宗的书桌前坐著,说了很多话。
陈诉问赵今宗明天是不是要回赵家老宅?
陈诉说,他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明天晚上回淮城。
陈诉说,他想回去看看父亲。
他叮嘱赵今宗要按时吃饭,少喝酒,注意养胃。
他提醒赵今宗,別让其他人碰他的毯子,他有洁癖。
陈诉说了很多事,赵今宗没有驱赶,甚至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陈诉最后靠在书桌上睡著了。
赵今宗撂下了手里的工作,站起来,用手托起陈诉的脸颊,將陈诉的脑袋往腰腹上靠,弯腰將人横抱起来。
陈诉被放在了床上。
赵今宗给他盖好被子。
对於陆寻的事,陆寻父亲的事,陈诉一个字都没有提,但在车上,陈诉眼底流过痛苦的情绪,一闪即过,赵今宗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诉父亲早逝,无法为他撑起一片天,无法为他做主。
赵今宗总是能清楚的读懂陈诉的情绪与眼神,不难过是假的,毫无反应也是。
陈诉心里比谁都要难受、痛苦。
只是他不说,他似乎从来都不说。
陈诉甚至没有靠在赵今宗怀里哭过,发泄过。
陈诉当家的太早,独自消化情绪多年。
在会议室里,审判员严肃冷漠的询问陈诉的家庭时,陈诉回答的从善如流,对於他不愿提起的往事,居然可以说的这么的流畅顺利。
陈诉大概在心里演练了许多次。
陈诉为什么要演练?
因为赵今宗。
他无数次想向赵今宗坦白,他措辞过许多次,准备过许多次,字字斟酌的自我排练过许多次。
会议室里,赵今宗眉头紧皱,是在心疼。
今天,陈诉在书房前不断说话,他更心疼。
赵今宗轻轻抚摸著陈诉的脸颊,拿枪极稳,射击综合第一的enigma,手也会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