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微露,在家度过了两天悠閒的时光,今天应该就是传承地来人的日子,姜朔有点忐忑,又隱隱期待。毕竟他才十岁,从未离开过家。
未等阿妈叫他,就早早起了床,洗净脸,换上压在箱底最乾净的粗麻衣,又用井水沾了木梳,仔细梳顺额前微乱的黑髮。
他站在屋內那面磨得发亮的青铜镜前,盯著自己映出的轮廓看了许久,眉宇间尚有稚气,可下頜线条已显坚毅。
姜恆与阿月已经在院中等候多时,晨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阿爸身著素净的青灰长袍,腰束黑革带,神情肃穆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阿妈则穿了件洗得泛白的靛蓝布裙,髮髻整齐,指尖轻轻捻著一串磨得温润的骨珠。
两人並肩而立,目光落在姜朔身上,齐声道:“来吃早饭吧。”
姜朔喉头微哽,闷声应了句“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坐在父母身旁,粗陶碗里盛著温热的粟米粥,浮著几片晒得发脆的野菜,粥面蒸腾的白汽氤氳开来,模糊了父母的面容。
姜朔低头喝了一口,温润的甜意滑入喉间,可舌尖却泛起一丝铁锈般的涩意,这从记事起就熟悉的滋味,此刻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原来离別不是轰然巨响,而是粥热气散尽后,碗底那一抹微凉。
他抬眼望去,阿爸脸上新添了一道伤痕,而阿妈则低头捻著骨珠,捻骨珠的手指微微发颤,那串珠子曾在他周岁时绕过小手腕,如今已数不清磨了多少年。远处山脊线上,一缕青烟笔直升向初阳,那是族中有贵客降临的讯號。
姜朔放下陶碗,粥面最后一丝热气悄然散尽,他缓缓站起身,衣角拂过矮凳边缘,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晨风穿院而过,掀动阿妈鬢边一缕未束好的髮丝,也吹得那缕青烟微微摇曳。
他喉结滚动,终於开口:“阿爸,阿妈,我……要走了。”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静水。
“去吧,外面的世界很大,去好好见识吧,多认识些朋友。”阿爸的声音低沉而稳,仿佛山风掠过岩壁。
“小朔,你五象加身之事要严加保密,试炼之日族中只有我们这些起灵之上的人才看得清你那两道流光中蕴藏著五道图腾之力,若泄漏出去,必招祸患,到时候针对你的不仅仅是来自外族。”望著即將踏上远行的姜朔,姜恆终究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放心吧,阿爸,金叔已经和我说过多次了,我晓得轻重。”姜朔点点头,接过阿妈递来的青布包袱,这是他离家的行囊。包袱沉甸甸的,里面是阿妈这几天连夜缝製的三双麻布鞋、半块风乾鹿肉、一包晒透的草药,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
他攥紧包袱带,转身迈步推开院门,木轴吱呀轻响。平日里嫌它吵闹,如今却觉得这声响格外值得珍惜。
门轴余音未散,姜朔的脚步已踏出院外,晨光如金箔铺满青石小径。姜恆和阿月跟在姜朔的身后,途中几人默然无语,不多时便到了部落族祭广场前。
部落中央大长老正在与几人交谈,几人不远处的上空还停著一艘飞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