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次流血
火之国大名的府邸坐落在木叶以北三十里,一座人工湖中央。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夜空中的满月。没有桥,没有船,唯一的通道是水下的暗道——据说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曾在此与火之国大名签订盟约,以木遁造出这座湖,既为美观,也为防御。
鸣人站在湖边的树林里,黑色夜行衣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没有带护额。火影的护额此刻正躺在办公室抽屉里,旁边是那份处决山田铁之助的文件。他带了三样东西:一把苦无,一张起爆符,还有一颗从根部密室找到的特製兵粮丸——能在短时间內压制九尾查克拉的外泄,让行动不留痕跡。
“你確定要这么做?“九尾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难得没有嘲讽,“杀了火之国大名,你就是整个忍者世界的公敌。“
“他没有给我选择。“鸣人看著湖心的灯火。大名正在举办宴会,庆祝“忍界和平三周年“。邀请函三天前送到火影办公室,措辞恭敬,內容羞辱——“敬请火影大人携家眷出席,以彰君臣之谊。“
家眷。雏田,博人,向日葵。
鸣人当时把邀请函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平,夹进了山田铁之助的档案里。
“他绑架了山田的女儿,“鸣人低声说,“用她来威胁山田抗税,好有藉口杀鸡儆猴。现在他邀请我的家人……下一步是什么,我很清楚。“
九尾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聪明了,鸣人。以前你只会衝上去大喊我要打败你。“
“聪明?“鸣人笑了,那笑声轻得像嘆息,“我只是学会了……在衝上去之前,先確保没有目击者。“
他结印,水分身从湖面升起,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走向水下暗道。本体则逆著水流,从湖底潜行——这是卡卡西老师教他的,暗部標准渗透路线。
湖水很冷,冷得像当年自来也死时那场雨。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火之国大名·德川定国坐在主位上,六十出头,白髮苍苍,笑容慈祥得像邻家的老爷爷。他左边是风之国大使,右边是水之国贵族,台下是各国商会的代表,以及……
三个穿著木叶暗部制服的人。
鸣人躲在宴会厅外的横樑上,透过通风口的缝隙观察。那三个“暗部“他没见过,但他们的查克拉波动很熟悉——根部残党,团藏的旧部。大蛇丸袭击木叶后,这些人本该被清洗,但大名以“保护贵族安全“为由,收留了其中一部分。
“诸位,“大名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三年前,漩涡鸣人拯救了世界。但拯救世界需要代价——“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商会代表。
“——而代价,需要大家共同承担。“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风之国大使皱了皱眉,水之国贵族则低头品酒,事不关己。
“因此,“大名继续说,“我决定从下月起,將木叶的年度拨款增加三成。当然,这笔钱不会凭空出现……“他看向台下的“暗部“们。
“……木叶有些忍者,享受著和平却不思贡献。比如那个山田铁之助,抗税不说,还煽动民眾质疑火影。这种毒瘤,必须清除。“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大名满意地笑了,举起酒杯。
“为了和平!“
“为了和平!“
鸣人看著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苦无的握柄嵌入掌心。
“为了和平。“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站在五影会谈的废墟上,对著全世界喊出这个词。那时候他浑身是血,却觉得一切都值得。现在他明白了——他的血白流了。那些“和平“的果实,落进了这些人的酒杯里。
“动手吗?“九尾问。
“再等等。“
大名放下酒杯,对旁边的侍从耳语几句。侍从退下,片刻后带上来一个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著破旧的和服,右眼有淤青。
山田铁之助的女儿,山田花。
鸣人瞳孔骤缩。他记得那双眼睛——三天前的深夜,她从杂货铺的窗户看向他,天真地以为外面有“人“。
“这是山田家的遗孤,“大名的声音带著虚假的悲悯,“她父亲死於疾病,实在可怜。我决定收养她,让她在贵族府邸学习礼仪……“
他伸手去摸女孩的头,女孩瑟缩了一下。
“……当然,前提是木叶的配合。“
台下三个“暗部“对视一眼,为首的上前一步:“大名大人,火影那边……“
“漩涡鸣人?“大名笑了,那笑容和三天前在邀请函上的措辞一样恭敬,“他是个好孩子。好孩子最懂事,最知道……什么该看,什么该忘。“
他捏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对吧,小花?“
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著嘴唇,没有哭出声。鸣人在横樑上看著这一幕,看著那只捏著女孩下巴的手。那只手戴著三枚戒指,一枚是火之国的国徽,一枚是大名家族的纹章,还有一枚……
是木叶护额的形状,被熔铸成金,镶在无名指上。
那是他的护额。三年前和平条约签订时,大名“请求“他赠送的“友谊象徵“。他当时觉得没什么,一个护额而已。
现在那枚护额正捏著一个女孩的下巴,像捏著整个木叶的咽喉。
“鸣人,“九尾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的心跳太快了。查克拉在暴走边缘。“
“我知道。“
“你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我知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
鸣人闭上眼睛。他想起伊鲁卡老师第一次请他吃拉麵时的笑容,想起自来也拍著他肩膀说“你一定能成为火影“,想起父亲在精神空间里说的“我以你为荣“。然后他想起了山田铁之助的“谢谢“,想起了杂货铺的灯光,想起了女孩说“外面有人“时的天真。
那些东西,和这枚金护额,不能共存。
他睁开眼睛。
“我在等……一个不需要再等的理由。“
苦无破空的声音被宴会厅的音乐掩盖。
水分身从暗道冲入,在宴会厅角落引发骚动。三个“暗部“立刻警觉,冲向水分身——调虎离山,暗部基础战术,团藏教得很好。
而真正的鸣人,已经从通风口落入大名身后的屏风后。
大名正转身看向骚动处,后颈毫无防备。鸣人没有犹豫,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苦无精准地刺入第三与第四颈椎之间——暗部处刑手法,一击毙命,没有惨叫。
但苦无刺入的瞬间,大名手中的酒杯掉落。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骚动中微不足道,但女孩听见了。她转过头,看到了屏风后露出的半张脸——金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和旗帜上的一模一样。鸣人看著她,她也看著鸣人。
时间仿佛静止。大名在怀中抽搐,温热的血浸透鸣人的手套。女孩的眼睛从恐惧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认出。
她认出了他。那个深夜站在窗外的人,那个她以为是“幽灵“的人。
现在他手里握著杀死她父亲凶凶手的凶器,血滴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鸣人想说什么,想做一个“嘘“的手势,想告诉她“別怕“。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身体,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看著女孩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感激,没有憎恨,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太小了。小到还不理解“復仇“的含义,小到只会记住这个画面:一个金髮的幽灵,杀死了另一个老人。
“火影大人……“九尾的声音罕见地带著某种类似提醒的东西,“有人来了。“
鸣人惊醒。他迅速拔出苦无,在大名倒地前扶住他,將他摆成“突发疾病“的姿势。然后他从大名手上褪下那枚金护额,塞进怀里。
最后他看了女孩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半秒。但鸣人觉得,那半秒比他过去的二十年都长。
他跃上横樑,消失在通风管道中。水分身同时消散,留下三个“暗部“面面相覷。
“怎么回事?“
“分身?本体在哪?“
“大名——大名大人!“
骚动变成了尖叫。鸣人已经在湖底潜行,冰冷的湖水冲刷著手上的血跡。
他游得很慢,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他在等。等身后传来发现尸体的尖叫,等整个府邸的混乱,等那个女孩……
她会说什么?指认他?还是沉默?
他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害怕知道。
上岸时,月亮已经西斜。鸣人跪在湖边的芦苇丛里,呕吐。他吐得很厉害,胃里没有东西,只吐出酸水和胆汁。特製兵粮丸的副作用——压制查克拉的同时,会让身体產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但更剧烈的,是某种精神上的痉挛。
他看著自己的手。右手,握苦无的手。这双手曾经结印释放螺旋丸,曾经握住佐助的拳头,曾经抱起刚出生的博人。
现在上面有大名的血,还有……
他展开掌心,那枚金护额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木叶的標誌被熔铸变形,像一张嘲笑的脸。
“这就是……“他喘著气,对著护额说,“……这就是火影的权力?“
九尾没有回答。这是它第一次,在鸣人最需要嘲讽的时候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