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地点选在终结之谷。
不是隱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的雕像之间，瀑布轰鸣，水雾瀰漫，像某种永恆的爭吵被冻结在石头里。鸣人站在柱间的雕像头顶，金色的头髮被风吹乱，像某种正在燃烧的、但即將熄灭的火焰。
他第一个到。总是第一个到——小时候是这样，中忍考试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某种改不掉的习惯，某种“说到做到“的执念，某种……
……某种害怕被落下的恐惧。
“你变了。“
声音从斑的雕像方向传来。鸣人转头，看到樱站在那里，白大褂换成战斗服，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某种易碎的翡翠。她手里拿著医疗包，不是武器——但鸣人知道，她的拳头比大多数武器更致命。
“哪里变了？“他问。
“以前你会站在下面，“樱说，走向他，步伐带著医疗忍者特有的稳健，“……仰著头，大喊快点来。“
“现在呢？“
“现在你站在上面，“樱停在雕像边缘，距离三步，像某种故意保持的距离，“……等著別人仰望你。“
鸣人沉默了。久到瀑布的水声变得遥远，久到某个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在忍者学校楼顶、对著迟到的佐助大喊“混蛋“的少年。
那时候他仰望別人，渴望被认可。
现在別人仰望他，但他……
……但他渴望回到被仰望之前。
“樱，“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即將消散的雾，“……你恨我吗？“
“恨什么？“
“恨我变成了这样。
恨我签处决令，组建影卫，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勇气。
“……恨我杀了人。“
樱看著他，看了很久。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复杂的、更矛盾的……
……是某种“疲惫的理解“。
“不恨，“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入意识的深处，“……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什么？“
“中忍考试的时候，“樱说，走向他，距离从三步变成一步，像某种正在打破的界限，“……你为了救我和 sasuke，对著我爱罗大喊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她笑了，那笑容带著某种苦涩的甜蜜。
“那时候我就知道，“她说，“……你会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变成任何样子。“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温暖，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像某种正在学习飞翔的雏鸟。
“我只是……“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撕裂，“……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为需要被保护的人，而不是和你一起战斗的人。“
鸣人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从樱口中听到类似“被留下“的东西——那个在终结之谷对著他们大喊“你们两个都给我回来“的少女，那个为了追上他们而拼命修炼的医疗忍者。
被留下。
原来不只是他害怕被落下。
樱也害怕。
佐助也害怕。
所有人，都在害怕被留下。
“樱，“他说，声音沙哑，像某种被砂纸磨过的木头，“……这次，你不会被留下。“
“什么？“
“这次，“他转向她，目光中有某种疲惫的坚定，“……我们一起战斗。
不是你在后面治疗，是你在前面，和我並肩。
像当年一样。
像第七班一样。“
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完美的笑容，不是面具，是某种更真实的、更破碎的东西。
“那你要跟上，“她说，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因为我现在很强。“
“有多强？“
“强到……“她握紧拳头，查克拉在拳头上凝聚——不是医疗查克拉的绿色，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暴力的粉色，像某种正在绽放的花，像某种即將破碎的宝石。
“……强到可以打飞你。“
鸣人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著某种释然的疲惫，某种破碎的完整。
“我等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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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是第三个到的。
他从瀑布中走出，不是瞬身术，是某种更原始的、更仪式性的出现——黑色的斗篷被水浸透，轮迴眼在晨光中泛著淡紫色的光，但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只能观察，不能操控。
一式留下的限制，像某种永恆的烙印。
“你迟到了，“鸣人说，像当年一样，像那个在忍者学校楼顶大喊“混蛋“的少年一样。
“没有，“佐助说，走到他旁边，距离一步，像影子一样，“……我一直在。“
“在哪里？“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佐助转向他，轮迴眼微微转动，像某种古老的占卜，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疼痛——限制的反噬，像某种无形的锁链。
“观察，“他说，声音很轻，像某种即將消散的雾，“……只能观察，不能干预。
看著你痛苦，看著你选择，看著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疲惫。
“……看著你变成我当年的样子，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鸣人沉默了。久到瀑布的水声变得像某种古老的咒语，久到某个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佐助——那个在终结之谷转身离开的少年，那个说“我要斩断羈绊“的少年。
那时候佐助选择独自承担。
现在佐助选择……
……选择“看著“，因为“干预“被剥夺了。
“对不起，“鸣人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入意识的深处。
“为什么道歉？“
“因为……“他转向佐助，目光中有某种疲惫的温柔，“……因为我让你又一次看著。
又一次无法干预。
又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痛苦。
“……又一次成为被留下的人。“
佐助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从鸣人口中听到“被留下“这个词——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总是大喊“我要把你带回来“的人，那个似乎永远不会被落下的人。
原来他也害怕被落下。
原来他也害怕……
……害怕成为“看著別人离开“的人。
“鸣人，“他说，声音沙哑，像某种破旧的风箱，“……我当年离开，不是因为想被留下。“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佐助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只握过鸣人的手，那只杀过十七个大筒木的手，那只现在只能“观察“的手。
“……是因为我害怕被你超越。
害怕你变得比我更强，更被认可，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恐惧。
“……更完整。
而我还是那个破碎的、復仇的、什么都不是的人。“
鸣人看著佐助，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完美的笑容，不是面具，是某种更真实的、更破碎的东西。
“但你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入意识的深处。
“因为……“佐助转向他，轮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紫色的光，是某种更原始的、更人类的……
……眼泪？
“……因为我发现，即使被超越，即使不完整，即使什么都不是……“
他抬起手，像当年在终结之谷，像某种重复的仪式，像某种无法逃脱的羈绊。
“……即使这样，和你在一起，比独自完整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適的词。
“……更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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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从空气中“浮现“，不是瞬身术，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暗部的技巧——气息完全消除，查克拉完全隱藏，像某种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抱歉，“他说，声音带著某种刻意的轻鬆，“……去確认了议会的动向。“
“什么动向？“樱问。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卡卡西说，走向雕像中央，距离三人各三步——像某种故意保持的平衡，“……而且，他们准备了欢迎。“
“什么欢迎？“
卡卡西从袖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鸣人——雾隱村的港口，暗金色的火焰，以及……以及某种更庞大的、更非人的轮廓。
“大筒木的容器，“卡卡西说，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一式，是另一个。
更年轻的，更不稳定的，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恐惧。
“……更像你的。“
鸣人看著照片，看著那个轮廓——金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以及某种正在燃烧的、但即將熄灭的火焰。
像他。
像博人。
像某种……某种他最害怕的可能性。
“像我？“他问，声音带著某种压抑的颤抖。
“是，“卡卡西说，“……议会用你的假核，製造了偽·容器。
不是完美的，但足够危险。
足够让全世界相信，漩涡鸣人已经疯了。
足够让五影会议通过废黜七代目的决议。“
会场安静了。久到瀑布的水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久到某个瞬间，鸣人仿佛听到了议会成员的笑声——那种在葬礼上、在宴会上、在处决令上的、完美的、职业的笑声。
“所以，“樱说，声音恢復了专业的冷静，但拳头在颤抖，“……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阻止偽·容器？
揭露议会？
还是……“
她看向鸣人，目光中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还是保护你？“
鸣人沉默了。他看著照片，看著那个像他的轮廓，看著那种正在燃烧的、但即將熄灭的火焰。
然后，他笑了——不是完美的笑容，不是面具，是某种更真实的、更破碎的东西。
“不，“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入意识的深处。
“我们的任务是……“
他抬起头，看著第七班的成员——樱，绿色的眼睛，颤抖的拳头；佐助，淡紫色的轮迴眼，疲惫的温柔；卡卡西，露出的右眼，刻意的轻鬆。
“……我们的任务是重聚。
不是作为火影和部下，不是作为导师和学生，不是作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决心。
“……不是作为必要的恶和被保护的人。
是作为第七班。
作为漩涡鸣人，春野樱，宇智波佐助，旗木卡卡西。
四个破碎的，不完整的，但还在选择的人。“
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完美的笑容，不是面具，是某种更真实的、更破碎的东西。
“那计划呢？“她问，“……第七班的计划是什么？“
鸣人走向瀑布边缘，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金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以及某种正在燃烧的、但即將熄灭的火焰。
像偽·容器。
像他自己。
像某种……某种他必须面对的真相。
“计划是，“他说，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去见偽·容器。
单独。
不是战斗，是对话。
因为……“
他转过身，面对第七班，目光中有某种冰冷的清醒。
“……因为偽·容器不是敌人。
是受害者。
是被议会利用的，像我当年一样的，受害者。“
“如果对话失败呢？“佐助问。
“那就战斗，“鸣人说，声音带著某种释然的疲惫，“……但不是杀死。
是拯救。
像当年拯救你一样。
像当年拯救我爱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