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一直都被人说成是火车拉来的城市。
就和其他交通枢纽匯聚的地方,如哈尔滨,郑州,武汉一样,这里歷来也是重要的客户集散地。
哪怕是在这个大方向上还是计划经济的时代,石城也有不少的小市场已然形成。
而红卫区,也就是后来的桥西区,就是这个时候逐渐发跡,並在后来演变成了石城最大的农贸市场。
次日一早,十月五號。
在父母都去药厂上班之后,刘强便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父亲很久没穿的工装,踩上舅舅给送一双胶皮包头的解放鞋,怀揣五百块巨款,来到了红卫区。
方便麵这个东西,在刘强的记忆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上辈子一家人被赶出华药后,自己和母亲各种打零工维持生计,后来在八十年代中期干上了去各个农村跑大集的买卖。
自家小车上卖的最好的產品,就是方便麵!
不过也不是塑封整包的方便麵,就一个大塑胶袋,里面全是散装的麵饼,买多少就再给多少个只有味粉的料包。
每半个月去工厂进一次货,自己参观多了也就知道这玩意製作的底层原理了。
只是知道原理,不代表就能立刻开始做。
先不提现在国內压根就没有压面机,蒸面机这些东西。
甚至於就连原材料麵粉,自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重生学生,都不那么好搞!
虽然怀揣五百块巨款,但供销社,粮站搞麵粉,那得加上粮票才行。
唯一的路子,也就是剩下这红卫区才冒出来不久的农贸小摊了。
长得像个长条麵包,上面还顶著个燃气包的公交车缓缓停在了红卫区中山路的路牌旁边。
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从上面迈下来,看著街道两旁那一片片二三层的建筑楼屋,刘强脸上掛著开心的笑容。
穷嘛是真的穷,但机会也同样遍地都是!
要是有钱,自己现在就把这路两边的铺面都盘了,几十年后一拆,躺著数钱都能数出腱鞘炎来。
不过现在,还是先著眼於现实吧……
目光转向街道左侧的一条街道,刘强迈步走了过去。
青年街,靠近火车站和汽车站,位置也比较靠近郊区,所以在下达了农民可以拿余粮进行自由贸易的文件后,这里就成了马路市场。
三百米的长街不算很大,但的確热闹非凡。
有推著板车卖白菜萝卜的,也有挑著担子卖鸡蛋的。
还有几个胆子大些的,直接把自家的红薯土豆,辣椒花椒芝麻这些,直接摊在路边就开始吆喝。
“鸡蛋嘞,新鲜鸡蛋!”
“辣椒,山里头晒的干辣椒!”
“白面!自家麦子磨的白面,细著呢!”
街边偶尔有几个穿蓝布褂子的市场管理员走来走去,眼睛四下扫著。
一看见他们,有些摊贩就不自觉地把东西往身后收一收。
哪怕政策已经鬆了,可这年月,大傢伙儿心里头到底还是虚。
刘强站在街口看了半晌,心里多少有了点数。
这地方还不是后世那种正经农贸市场,摊位也没有固定规划,全靠谁来得早谁占地方。
买卖人也不多,大多数都是附近郊县的老农,挑点自家余粮余菜进城换钱。
价格不算太便宜,但胜在不用票。
而不用票这一点,对自己来说,就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摸了摸兜里的五百块钱,刘强没有急著凑过去,而是先走到一个煎饼摊前。
摊煎饼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一勺麵糊在铁板上摊开,没一会儿就冒出了热气。
“婶儿,煎饼多少钱一个?”
“两分钱,不要票。加葱花三分。”
“来个加葱花的。”
刘强掏出三分钱递过去。
这年月三分钱买个煎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毕竟不收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