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苏逢吉强行要调查此事,史弘肇还真不会反对。
毕竟,在他看来,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宜哥的腿伤,还有那篇呈文。
“如要调查,不知该派何人调查?”
史弘肇认为,调查可以,但不能是苏逢吉的人去调查此事。
对於调查人选,苏逢吉心里清楚,不能是他,更不能是他派系里的任何一人。
否则,依著史弘肇的性子,肯定不愿。
就在苏逢吉思虑期间,一直保持沉默的杨邠突然开口了,
“官家,此事交由臣便可,臣乃郭家嫡孙的长辈,前去探问,既是人情,也是本分。”
此话一出,莫说苏逢吉,就连史弘肇都有些费解。
这种小事,杨邠何必掺和进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杨邠有非去不可的理由——王朴。
王朴离开杨府后,有人对杨邠说,
“我去追王朴,未能劝回,王朴反倒劝我,要早做打算,我不得其意。”
怎么就早做打算了?
杨邠若想在这件事情上细查,只有去见见宜哥,心中才能瞭然。
其实,话说回来,他不是不知道,当今官家对他究竟是怎样一个態度。
只是他在打心眼里认为,刘承祐,懦弱之辈,毫无实权,不敢打杀自己。
否则,天下皆反。
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偏偏刘承祐就看不清,或者说,刘承祐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至於刘銖、宜哥之事闹到现在,也愈发让刘承祐看清一个形势。
那就是,哪怕是在这件事情上,他都没有可以做主选择的权力。
杨邠所言,是通知,而非商议。
“那就有劳相公,替朕去郭家问候一二。”
刘承祐不耐烦地说了句。
显然,他不愿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言罢,狠狠瞪了一眼刘銖与苏逢吉二人。
既然已经决定,要待秋税之后动手。
那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先稳住杨、史、王、郭四人,莫再节外生枝才是!
...
散朝之后。
刘銖特意与苏逢吉一同离开大內。
前者忧心忡忡道:“敢问相公,若那郭太尉执意要来寻某麻烦,某当如何?会如何?”
后者招呼他上了马车,隨后才冷哼了一声,反问道:“怕了?”
刘銖愁眉苦脸道:“那可是郭太尉,但凡是领过兵的武將,谁不晓得郭太尉的威名?”
“怕也无用。”苏逢吉板著脸道:“若你昨日与老夫说,你伤了那郭家嫡孙,老夫还能从中斡旋。”
“如今,有杨邠参与,你也只得听天由命了。”
刘銖一脸苦涩,“苏相公,若某说,是某败於郭府孙郎君之手,被他所伤,而非伤他,您信不信?”
苏逢吉瞪了他一眼。
像是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到这份上,就莫要扯皮了。”
苏逢吉抚须道:“若老夫是你,就该主动登门郭府致歉,就说,是你一不小心伤了他。”
主动登门道歉?
刘銖阴沉著脸色。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
杨邠的动作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