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练剑。
武技长乌兹拉克在洞窟里百无聊赖地挥著剑。
精金长剑破开空气,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呼啸。
他舒展著每一块肌肉,把无处宣泄的能量一剑一剑地释放出去,像是在和空气打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仗。
一道魔力灵光在他眼前炸开。
乌兹拉克立刻收剑,精金长剑乾脆利落地归入背后。他转过身,准备好和库尔顿一同返回魔索布莱城。
首席巫师出现在他身前。
乌兹拉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库尔顿浑身是伤,箭矢还插在身上,有几根歪歪斜斜地掛在那儿,隨著身体的颤抖微微晃动。一落地,他几乎直接瘫倒,整个人蜷缩在洞窟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只垂死的狗头人。背上空荡荡的——没见著他寻常总会带回来的珍稀宝石装袋。
老法师的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腰间的口袋。
乌兹拉克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老巫师身边绕开,避过那条看著就要断掉的腿,蹲下身。
他从次元口袋里掏摸出三四瓶治疗药剂。
第一瓶和第二瓶,得靠武技长帮忙灌下去。他一只手托著老法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药水往那张满是皱纹的嘴里倒,动作算不上温柔。
第三瓶和第四瓶,库尔顿直接伸手夺过来,自己仰头闷了下去。
乌兹拉克站直身,耸了耸肩。面无表情。
首席巫师咬著牙自己拔箭矢,喉咙里憋不住的呜咽声在洞窟里迴荡。
这声音反倒让气氛没那么尷尬——至少有个动静。沉默才叫人难受。
武技长对首席巫师没有感情。
首席巫师对武技长也是。
库尔顿缓过气来,压制住嗓音里的颤抖,但语气几乎是命令:“把我背起来。”
“走了?”乌兹拉克还在琢磨巫师没带回宝石这件事。
主母怪罪下来,鞭子可不长眼。
“走了。”
乌兹拉克再度耸耸肩。
他像拎小鸡一样把库尔顿提到背后,动作轻巧得仿佛背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平常携带的珍稀宝石袋子。
二人踏上了返回魔索布莱城的路。
一路上,乌兹拉克能感觉到背上那副枯槁身躯里憋著一股炽烈的怒火。这股火透过皮包骨头的后背传过来,热烘烘的,所以他绝不会主动去招惹。
当然,武技长从来也只干他该干的事:把某个东西带到指定地点,再把两个东西带回家族。
至於库尔顿到底干了什么,今天又有什么奇特的遭遇,乌兹拉克根本不关心。
他反倒挺欢喜——把老巫师背在身上,终於不用迁就他那慢吞吞的步子,可以甩开腿快速穿越幽暗地域了。
背上的库尔顿被一路顛簸,怒火也跟著上下翻腾。
但他知道,不能把气撒在把他背回米兹瑞姆家族的武技长身上。
一天半的行程,二人回到了魔索布莱城的外围洞窟。
库尔顿经过两次沉冥,恢復了绝大部分体力和魔力。
他开始为二人施展最后一次传送术,跳跃回米兹瑞姆家族。
跳到哪里呢?
家族金库?不行,根本没带回来珍稀宝石。
主母会议室?
库尔顿打了个寒颤。实话实说,他想儘可能拖延这次匯报。至少等自己稍微养好伤再说。
自己的巫师塔?
库尔顿不想把这个汉子也带回去。
思来想去,他选定了家族的训练场。
一次跳跃。
空间扭曲又摊开,二人出现在家族训练场的边缘。
一落地,乌兹拉克立刻抽身,仿佛知道这老傢伙现在浑身长刺。他挥手告別,步子迈得飞快,匆匆朝出口走去,根本不给巫师刁难他的机会。
库尔顿確实想刁难他。每次回忆起那天的经歷,一股火就直往脑门上冲。
可恶的地底侏儒!
居然敢背叛我们卓尔!
我们卓尔都还没背刺你们这群低劣种族呢!
虽然背刺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首席巫师库尔顿急需找到一个能把这股邪火发泄出去的出口。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感应了一下——自己召唤出来的那只小恶魔还在训练场下方。
很好~
库尔顿催动浮空术,身形缓缓飘了下去。
视野里出现一个个小黑点。有些在摇摇晃晃,有些法袍破破烂烂,有些乾脆躺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昏死了过去。
是那些卓尔学徒。
算一算,已经在下面站了三天三夜。
没有家族首席巫师的命令,他们寸步不能离开原地。
其实库尔顿压根就是忘了这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