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下点將台,亲自来到张辽面前,双手將他扶起:
“文远將军深明大义,请起!”
两人目光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著,曹昂又走到高顺面前,扶起他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著这位陷阵营统帅:
“高將军!陷阵营乃天下第一步兵,百战精锐!他们的命,比金子还珍贵!岂能枉死於下邳城下,白白便宜了刘备?!”
高顺身体一震,抬头看向曹昂。
曹昂的声音带著强烈的信心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你带著他们,活著!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中,阵斩关羽!用关羽的人头,用刘备的败亡,来为温侯雪恨!让天下人知道,陷阵营的锋芒,无人可挡!”
高顺眼中那压抑的悲愤,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为一股更加凌厉的战意!
他重重抱拳,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末將……领命!”
“好!”
曹昂转身,再次登台,声音响彻全场:
“即日起,整编诸军!骑兵五千,由张辽將军统率!步兵八千,由我自领!”
“陷阵营七百,仍由高顺將军统帅,曹性为副!各部加紧操练,秣马厉兵!待时机成熟,兵发下邳,诛杀国贼刘备,为温侯復仇——!”
“诛杀刘备!为温侯復仇!”
“诛杀刘备!为温侯復仇!”
校场上,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终於衝散了阴霾,凝聚起新的战意!
远处,贾詡静静地看著点將台上挥斥方遒、恩威並施的曹昂,看著他扶起张辽、激励高顺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和讚赏。
他捻著鬍鬚,心中暗嘆:
“恩威並济,分化拉拢,借力打力……短短一日,竟將如此危局化解於无形,更將吕布遗留下的骄兵悍將尽数收归己用……此子行事,已然初具人主之风了……”
……
吕布兵败身死、曹昂高举復仇旗帜挥师徐州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也传回了许昌。
曹昂府邸的后宅,一处僻静的小院。
这里是吕玲綺在许昌的居所。
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吕玲綺一身劲装,正在院中练习剑法。
她身姿矫健,剑光如电,带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仿佛要將所有的鬱结都发泄在剑锋之上。
自从被俘至此,除了必要的礼仪,她几乎足不出户,每日只以练武度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侍女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声音带著哭腔:
“小姐!小姐!不好了!外面……外面都在传……”
吕玲綺收剑而立,眉头微蹙,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传什么?说清楚!”
侍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著哭音道:
“他们说……说温侯……温侯他……在下邳城外……兵败……身……身死了!据说是因为……大水兵败,就连头……头也被关羽砍了……”
话未说完,侍女已是泣不成声。
“什么?!”
如同晴天霹雳!
吕玲綺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父亲……死了?
那个在她心中如同战神一般,纵有千般不是,却依旧顶天立地的父亲……死了?
因为大水兵败?
还是被砍了头?
如此屈辱,如此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