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已经把最难的一步走完了,戏台已经搭好,接下来,该她这个沙府主母登场唱戏了。
碧素站起身,仪態万千地走到大堂中央,对著董淑妮微微一福:
“洛阳气候不如江都温润,让董小姐受委屈了。民妇也是懂些医理,这秘方中多用了些发汗去湿的辛香之物。见小姐吃得开怀,民妇这颗悬著的心,也算放下了。”
董淑妮此刻看碧素的眼神,满了讚赏和亲近。
她快步走上前,竟然一把拉住了碧素的玉手,娇笑道:
“程少夫人真是有心了!我看那些所谓的名厨,连夫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董淑妮拉著碧素,径直走到了主桌旁,让碧素与她同坐。
“我听闻沙府是洛阳首富,这绸缎生意做得极大。不知夫人对这布匹,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董淑妮状若无意地开启了话题。
碧素微微一笑,立刻展现出了她的专业素养。
“江都的布,胜在丝滑轻柔,適合做达官贵人的常服。而我们洛阳地处中原,出產的粗布和麻布,虽然看著不够精美,但却极其坚韧耐磨。若是用来做……做护卫家丁的耐用衣物,或者是防风避雨的营帐毡布,那是再好不过了。”
碧素巧妙地避开了“军需”这个敏感词,但句句都戳在了董淑妮的心坎上。
董淑妮眼中精光连闪。
她这次来,要的就是这种耐磨、便宜、能大量供应的战略物资!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布匹的质地聊到了洛阳的风土人情,甚至聊到了女人的保养秘方。
一旁的商贾们,看得是眼红心热,却又插不上一句话,只能干瞪眼。
半个时辰后。
董淑妮玉手一挥,当著洛阳商会所有人的面,高声宣布:
“洛阳商贾,唯沙府长房最得我心。那十万匹粗布和两万匹精细绢帛的採办大头,便全部交由程少夫人全权负责!至於其他人,就不劳费心了。”
碧素起身优雅地谢恩:“多谢董小姐信任,沙府长房,定保质保量,绝不误了小姐的归期。”
……
宴席散去。
群芳苑门口。
董淑妮在护卫的簇拥下,准备登上王府那辆奢华的马车。
碧素带著姜澈,亲自送行。
就在董淑妮即將登车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碧素,直勾勾地落在了站在后方的姜澈身上。
此时的雨已经停了,一缕阳光穿破云层,正好打在姜澈冷峻的侧脸上。
董淑妮脸上掛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她红唇微启:
“程少夫人,你真是好福气啊。”
“身边能有这么一个……『隨从』。”
董淑妮曖昧道:
“这位姜护卫,若是哪天在沙府待腻了,隨时可以来我王府。人家可是非常欣赏有本事的人哦~”
说罢,董淑妮咯咯娇笑了一声,深深地看了姜澈一眼,转身钻进了马车。
“咕嚕嚕——”
王府的马车渐渐远去。
群芳苑门口,只剩下了碧素和姜澈。
碧素脸上的微笑,在董淑妮转身的那一刻瞬间消失。
“夫人,回府吧。这单子拿下了,我们有的忙了。”
姜澈没有察觉到碧素的异样,撑开油纸伞,准备替她遮挡树上滴落的残雨。
“啪!”
碧素一把推开了姜澈递过来的伞,转过头,一双美眸瞪著他。
“你是不是很得意?”碧素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府的千金大小姐当眾向你拋媚眼,甚至许诺王府的荣华富贵!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点点头,就能一跃成为王府的座上宾,再也不用受我这个寡妇的閒气了?!”
姜澈微微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才费尽心力替她夺下惊天大单,这女人不仅没有一句夸奖,反而因为这种小事开始闹了。
“夫人,我刚才在里面,可是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你。那董淑妮说什么,与我何干?”
姜澈无奈地解释道。
碧素冷笑连连,不再多言,径直走进马车。
“驾车,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