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的虫群趁机扑了上来,黑压压地糊在他脸上、脖子上、手背上。
虫子咬开皮肤往肉里钻,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鬆开巨剑,双手在脸上胡乱拍打,將那些虫子一只只捏碎。
虫子的体液溅在他脸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倒下。他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匕,一刀斩断缠在脚踝上的长索,然后朝那女修冲了过去。
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被虫毒蛰得几乎睁不开,但他的方向感没有错,三步就衝到了女修面前。
女修尖叫著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短匕刺入她的腹部,横著一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腹部一直延伸到肋下,肠子都流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腹腔,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四个灵兽山弟子,一重伤一死。巨剑门弟子以一条命换了两个。
钟吾终於动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吹了一下。
一阵刺耳的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笛孔中扩散开来,牧云藏在三十丈外,都能感觉到那波动掠过身体时带来的轻微眩晕感。
灵兽袋中,一条巨蟒爬了出来。
双头灵蟒,一阶巔峰妖兽,体长两丈有余,通体漆黑,鳞片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两颗头颅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头上有独角,小的那个没有。
四只眼睛都是竖瞳,像四条金线,冷冷地盯著巨剑门弟子。
巨剑门弟子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来,看到那条双头灵蟒的瞬间,他的脸色彻底绝望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想张口骂上几句,可能因为受伤太重,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匕,將身体挺得笔直,像一个已经接受了判决的死囚。
钟吾又吹了一下短笛。双头灵蟒大的那颗头颅张开了嘴,一团浓烈的黑色雾气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巨剑门弟子涌去。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的枯叶瞬间变成焦黑色,空气中有刺鼻的硫磺气味。
又是毒气,封锁退路。
巨剑门弟子没有退。他朝钟吾冲了过去,短匕直刺钟吾的咽喉。
但毒烟比他快,在他衝到一半的时候將他整个人吞没了。
黑色的雾气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是短匕落地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是人倒地的闷响。
雾气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一具蜷缩的、浑身发黑的尸体,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一张被揉皱的黑色纸张。
钟吾收起短笛,走到尸体旁边,弯腰捡起巨剑门弟子的储物袋。
两个还活著的灵兽山弟子也走了过来,一个捂著断臂的肩膀,脸色苍白如纸,另一个从树干上拔出短斧,脚步虚浮。
“处理乾净,別留痕跡。”钟吾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搜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牧云蹲在树根缝隙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面色平静如常,但握刀的手微微发紧。
近距离目睹一场围杀,四条人命在他眼前消失,他心中要说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再有情绪此刻也都要压下去,他需要冷静的思考,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钟吾搜完尸体,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牧云屏住呼吸,將身体缩得更紧,敛气符將他的气息完全掩盖。
钟吾的目光从他藏身的方向掠过,没有停留。
“走。”
钟吾收起储物袋,转身朝尸林深处走去。两个灵兽山弟子跟在后面,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