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没有动。
他又蹲了半盏茶的功夫,確认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树根缝隙中慢慢爬了出来。
他的膝盖蹲得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著树干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去碰那具尸体。灵兽山的人已经搜过了,值钱的东西不会留下。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捡漏,是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牧云的身体瞬间绷紧,短刀无声地从腰间滑入掌心。
他没有回头,而是侧耳倾听,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落叶上爬行。
一只灵兽袋大小的黑色甲虫从尸体下方的泥土中钻了出来。
这只甲虫的背部有银白色的纹路,甲壳在光线下泛著金属光泽,触角细长,不断地在空中摆动,像是在感知什么。
它的体型比其他虫子大了一倍,甲壳上的银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背部。
虫王。
灵兽山女修放出的那群毒虫的虫王。
女修死后,虫王失去了控制,一直藏在尸体下方的泥土中,直到现在才爬出来。
牧云看著那只虫王,虫王也“看”著他—没有眼睛,但触角已经锁定了他的方向。
他没有犹豫,短刀劈下,將虫王斩成两半。虫王的体液溅在刀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牧云將刀上的液体甩掉,正准备离开,两个身影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一高一矮,穿著灵兽山的青色道袍,腰间掛著鼓鼓囊囊的灵兽袋。
高个子的那个练气九层,手里提著一柄短戟,戟刃上有未乾的血跡。
矮个子的那个练气九层,双手各握一柄短刀,刀身上灵光流转,品相不差。
两人身上都带著伤,高个子的左臂缠著绷带,绷带上有新鲜的血跡渗出,矮个子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
是刚才那四个人中的两个。钟吾让他们留下来处理痕跡,他们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查看。
牧云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师兄,这边有人。”高个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矮个子没有接话,双手短刀交叉在胸前,朝牧云的方向迈了一步。他的眼神很冷,像一条准备攻击的蛇。
牧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手里握著短刀,刀身上还沾著虫王的体液,一滴黑色的液体正沿著刀刃缓缓滑落,滴在地上。
他的脸色很平静,脑中在思考杀这两个人需要多久!
钟吾走了,留下来的只有这两个。
高个子左臂受伤,行动不便,主要战斗力在右手短戟上。
矮个子脸上有刀伤,但不影响行动,双手短刀,近战型。
两人都有伤,刚才那一战消耗不小,灵力未必充足。
他从旁窥伺多时,对他们的战术和手段了如指掌,而他们对他一无所知。
他练气九层,他们练气九层,修为相当,但他是全盛状態,他们是残兵败將。
二对一,有胜算。
“哪个宗门的?”高个子上下打量了牧云一眼。
“一个人?”他的话里带著试探。
他们觉得一个练气七层的弟子,敢一个人在这里走动,要么是傻子,要么有底牌。
牧云用敛气符將自己的修为显现出来就是练气七层。
牧云不打算给他继续试探的机会。他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