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將手中的银针放到了牧云的颈侧不到两寸的位置,停下,没有立刻刺下去。
他低头看著牧云的眼睛,那双细长的、狐狸一样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你杀了我几个人?”
他的语气不像在质问,更像是在確认。
牧云没有回答。但他的左手食指在袖中无声地碰了一下五行千幻阵的阵盘。
阵盘在袖中亮了一下,微光渗透过布料,然后一道无形的幻雾从牧云的袖口散逸开来。
钟吾后退了半步,因为牧云站在他面前,但他感知到的位置正在向左侧偏移。
他下意识地朝著那个方向迈出一步。那一步踏进了幻阵的边缘,从那一瞬间起,牧云在他感知中移动到了三步之外。
牧云利用那一息的时间,將短索缠住的那只右腕用力向下一拗。
喀,他崩碎了自己右臂表层的一道辅脉,短索上的毒液和束缚灵光隨那截碎裂的经脉一起消散。
他的右手恢復了知觉,但他知道自己这三天內再用不了剑了。
他没有去捡短刀,左手从腰间拔出那柄从灵兽山弟子身上缴获的短剑,贴著地面朝钟吾的方向平推过去。
钟吾回身格挡,毒针横架,和短剑的刃口碰在一起。
在自己的幻阵中钟吾会被压制!
剑尖在钟吾腰侧划开了一道浅口,破开了道袍的布料,但没有入肉。
同时三张火球符扔向灵蟒的头颅,在幻境中他们几乎躲不了。
“轰……轰……”
火球符在灵蟒那颗大的头颅上炸开,灵蟒身受重创、奄奄一息地蜷曲在地上,只有小的那颗头还在昂著,发出低沉的嘶声。
钟吾感受到自己的灵兽被重创。
“你找死!”
一阵怒吼过后,牧云一剑刺向钟吾。
牧云的剑在碰到钟吾毒针的同一瞬间反手握住了剑身,將剑刃向前一推,用最后的力气切进了钟吾护体灵光最薄处。
腰侧那道剑痕的位置,正好是刚才划破布料时造成的缺口。
钟吾睁大了眼睛,低头看到剑尖穿出了自己的后腰,带著一点点暗红色的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声极轻的声音。
然后身体慢慢地向前倾倒,倒进了自己刚才释放出去的那片毒烟的边缘。
牧云跪在了他身边的地上。
他的右臂垂著,腕骨周围肿胀发紫,动不了。
左臂撑在地上,指尖还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钟吾一眼,那张长脸侧过来贴在地面上,细长的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散了。
他在钟吾的衣襟里摸到了一只温热的兽卵,拳头大小,外壳上有暗金色的纹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搏动,双头灵蟒的卵。
又解开了腰侧那只被压住的储物袋袋口,里面塞著一卷暗黄色的皮册,封面上没有字,翻开后的字跡是灵兽山內门特有的暗纹墨笔。
他將兽卵和皮册塞进自己储物袋,他撑著那棵被撞裂的枯树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道袍被灵蟒的爪尖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贴肉短衫和铁甲符脱落之后留下的些许焦痕。
他抬头,望向墨蛟水潭的方向。那道水波的倒影里出现了几个影子,正在朝他所在的地方移动。
他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