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我知无不言”的姿势。
邓布利多微微頷首,银白色的鬍鬚隨之下意识晃动。
麦格教授则轻轻抿了抿嘴,似乎在权衡这番话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洛哈特忽然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细微压力。
像有无数根透明的丝线在空气中悄悄探过来,试图钻进他的额头。
摄神取念。
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但脸上却纹丝未变。
这就是冒险家的专业素养。
他只是默默將大脑封闭术的屏障一层层加固。
那片丛林迷宫重新启动。
藤蔓编织成墙,迷雾笼罩路径,让所有试图探入的魔力触鬚都在入口处迷失方向。
这么早就按捺不住了吗,邓布利多?
他心中冷笑。
行啊,那就陪你玩玩。
“世界上有很多巫师会在遇到自己的领域后才开始后来居上。”
洛哈特继续侃侃而谈,语气自然得好似完全没察觉到邓布利多的试探。
“可能在霍格沃茨的时光里我並没有什么表现,但在探险之后,我才真正爆发出潜力。”
说到这里,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不,不是“我没有展现出光芒”。
是这个世界的吉德罗·洛哈特太废了!
在原本的世界里,洛哈特从一年级开始就是拉文克劳的明星学生。
第一堂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让大家用漂浮咒让羽毛飞起来。
他不仅让羽毛飞了,还让它绕著讲台优雅地转了三圈,最后轻轻落在弗立维的帽尖上。
从那以后,“拉文克劳的金髮天才”这个称號就再也没离开过他。
不过……
也正因为如此,在自己的世界,他才会进入邓布利多的视线。
邓布利多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但他的眉毛在无人注意时微微弯了一下。
他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作为当世最顶尖的摄神取念大师。
哪怕面对西弗勒斯·斯內普那样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他也总能捕捉到一些碎片。
不多,但总有。
可面对洛哈特,他的魔力仿佛闯入了一片热带丛林。
明明有跡可循,却永远找不到入口。
每一次试图深入,都像被柔软却坚不可摧的藤蔓轻轻挡回。
邓布利多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洛哈特,不太对劲。
上一次见到吉德罗·洛哈特是在几年前的一次魔法界聚会上。
那时候的他,笑容確实耀眼,但底下是空的。
像一本书封烫金,却没有內容的精装书,任何稍有经验的人都能一眼看穿。
可眼前这个洛哈特。
面对试探时滴水不漏,面对夸奖时坦然接受。
那股自信从骨子里往外冒,像一口挖到了泉眼的井,咕嘟咕嘟,挡都挡不住。
一个人能在几年內从草包变成城堡吗?
不太可能。
那么,这种改变。
或许並非来自他本人。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伏地魔。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人一直在寻找回到霍格沃茨的方式。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诅咒,已经让这个位置变成了一个旋转门。
每年换一个人,每年都有新的面孔进来,每年都有旧的面孔以各种不幸的方式离开。
而今年,轮到了洛哈特。
如果伏地魔想要安插一个人进入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位置无疑是最佳选择。
而如果他要选一个容易被控制的皮囊。
一个在魔法界已经拥有巨大影响力却缺乏真正实力的名人,岂不是比一个默默无闻的追隨者要理想得多?
洛哈特那本应平庸的大脑封闭术,突然达到了让他都束手无策的程度。
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號。
邓布利多没有让自己的怀疑浮出表面。
他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將那份凝重压在半月形镜片后面。
“看来你这几年確实收穫巨大。”
他轻轻点头,不打算继续追问洛哈特的探险经歷了。
毕竟,相比於伏地魔的阴影。
一个畅销书作家身上的疑点,可以暂时往后排一排。
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邓布利多隨即换上一副更加轻快的表情,声音里甚至掺了一丝俏皮:
“那么,期待吉德罗你在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上的表现。老实说,这门课已经沉闷太久了,有时候来一点改变,哪怕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改变,未必是坏事。”
洛哈特的一番演讲起作用了。
麦格教授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两人的对话。
但她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看到邓布利多认可洛哈特,她也跟著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她在没有看到洛哈特的上课之前,怀疑的小火苗还没有完全熄灭。
不过话说回来……
现在的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好像也已经没有更差的空间了。
麦格教授终於开口,语气严肃却带著真诚的期望:
“希望你能让小巫师们学到更多,洛哈特教授。”
“我当然会,麦格教授,我来到霍格沃茨,最大的目的就是让霍格沃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