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明显想反驳什么。
毕竟,他凭什么要向那个满口脏话的混蛋道歉?
是马尔福先骂赫敏的!
他只是在为朋友出头!
这有错吗?
但想到刚刚马尔福都已经道歉了,再想到洛哈特教授那种“你最好別让我失望”的眼神。
他果断地深吸一口气,对德拉科道:
“……对不起。”
说完之后他立刻把脸別开了。
“除此之外,格兰芬多扣十分,斯莱特林扣五十分。德拉科,你接下来一个学期,每天晚上到我的办公室关禁闭。我会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贵族巫师。”
球场上瞬间安静。
然后才有人反应过来。
一个学期的禁闭?每天晚上?
这几乎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重的单人处罚,比费尔奇关过的所有禁闭加起来还要漫长。
德拉科抬起头,眼中闪过不甘与羞辱。
但洛哈特教授的目光,让他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
一种来自强者的,冷静到可怕的审视,对於德拉科这种小巫师而言还是太超纲了。
他没有说话。
德拉科·马尔福,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第一次学会了闭嘴。
洛哈特教授看著眼前的德拉科,心中却闪过另一个影子,自己世界里的那个小徒弟,德拉科。
那个德拉科,眼睛里没有这份骄纵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雪地里淬出来的倔强和一种过早品尝过世界荒凉的警觉。
在那个世界里,邓布利多。
洛哈特经常骂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年痴呆。
但他从不否认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怕的对手之一,深諳操控人心的艺术。
他是一个將恐惧与矛盾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天才,懂得如何用“正义”的名义来收割忠诚。
为了和更多人站在一起,擷取更大的利益。
邓布利多创建了號称为麻瓜巫师爭取权力的凤凰社。
邓布利多从不需要亲自发动战爭,他只需要挑起矛盾。
然后站在中间,成为一个所有人都不得不依赖的仲裁者。
纯血与麻瓜的矛盾,正是洛哈特世界里最大的裂痕。
格林德沃和汤姆,两个人一生都在致力於解决这种根深蒂固的对立。
洛哈特至今记得格林德沃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斗爭是为了爭取幸福,但不一定能马上得到。当我们离去之后,他们如果真的给了你们平等,那是因为我们曾经来过。”
格林德沃一生都在斗爭,与魔法部的极端纯血主义斗爭,与民间组织的极端麻瓜主义斗爭。
直到死亡像一条冰冷的潮水漫过他的喉咙。
他最放心不下的,依旧是麻瓜与纯血之间那道被称为“平等”,遥不可及的天平。
而邓布利多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把麻瓜出身的巫师推到风口浪尖。
他会在公开场合神色悲悯地宣布:“麻瓜出身的孩子们需要被保护。”
听起来像是正义的呼声,所以越来越多的麻瓜出身的巫师依赖他,崇拜他,把他奉为无可取代的救星。
隨后,他便开始暗中清算那些纯血家族。
先是暗杀,再是“意外”,最后甚至开始明面上的绞杀。
在那个世界里,马尔福家族是这场清算中最早倒下的一批。
卢修斯被一场设计精密的“意外”夺走了性命,纳西莎为了保护年幼的德拉科而死在一个雨夜。
而那个孩子,那个当时只有十一岁的德拉科,被一路追杀,一直逃到了丹麦。
当洛哈特在哥本哈根港口的暴风雪中发现他的时候,他蜷缩在一艘废弃渔船的木壳底下,浑身冻得发紫英。
如果不是洛哈特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那个孩子早就冻死在了那片谁也不知道名字的雪地里。
洛哈特至今仍然记得,他把那个男孩从雪堆里捞起来的时候,对方看他的眼神。
倔强,警惕,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那双眼睛里还燃著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那里面盛著恐惧,恨意,与復仇的执念,但唯独没有被驯服的跡象。
那一刻洛哈特就决定了,这个孩子,他要带走。
因为他的老师是汤姆·里德尔。
没有人比洛哈特更懂得斯莱特林骨子里的那种忠实,骄傲与偏执。
他比任何一个霍格沃茨的教授都知道怎样去教一个斯莱特林。
他亲手把那个从雪地里捞出来的,浑身是刺的德拉科·马尔福。
一点一点地教成了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
一个愿意为麻瓜与混血巫师之间的平等而战的斯莱特林。
那个德拉科能在看到麻瓜出身的小巫师被欺负时一言不发地挡在前面,能平静地说出“血统不是勋章,是责任”。
而现在,洛哈特的思绪从丹麦的风雪中抽回来,重新落在面前这个德拉科·马尔福的脸上。
一脸的骄纵,一身的少爷病,满嘴都是从卢修斯那里原样拷贝过来的废话。
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荒唐的感觉:
自家的好白菜,被卢修斯这头野猪给糟蹋了。
但没关係。
既然这个世界的德拉科还没被毁掉,那他就亲自把这个孩子教好。
徒弟这种东西,还是要亲自调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