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教授俯下身,与他平视。
“孩子,那不是贵族,那只是懦弱。“
德拉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他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但那个眼神说得很清楚:不是的,你说的不对,我父亲说——
洛哈特教授直起身,没有继续逼问。
洛哈特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古籍。
封面上写著:《古代巫师礼仪与贵族法典》
他把书放在德拉科面前:
“真正的贵族,不靠血统。靠的是责任,教养,与力量。”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这本书,你看过吗?”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当然看过这一本书。
毕竟这本可是绝大多数纯血家族的必读科目。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就有整整三套不同版本。
“打开第一章,给我重新读一遍。”
德拉科有些不解。
他不明白教授为什么让他重读一本他已经烂熟的书,更不明白这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係。
但经歷了球场上的那一幕之后,他已经学会了至少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不要先开口质疑。
然而,就在他翻开书页的瞬间。
轰。
一阵天旋地转。
视线开始恍惚,办公室的陈设像水流一样抖动,扭曲,顏色交融,拉伸,旋转。
“教,教授……?”
德拉科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洛哈特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像隔著一层水幕。
下一秒——
整个世界像被翻页一样,彻底倒转。
当德拉科再次睁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刺目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热浪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压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愣住了。
他的手如此粗糙,布满灰尘,指节磨破。
这不是他的手,这不是一双马尔福家的手。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粗布的短衣,胡乱裹在身上,用一根麻绳在腰间系住。
脚上是一双编织得歪歪扭扭的麻鞋,硌得脚掌生疼。
手腕上还缠著一圈象徵身份的麻绳,绳结勒进皮肉里,每动一下都磨得生疼。
他在这里不是马尔福家的少爷,他是一个普通的法老王的奴隶。
耳边传来沉闷的號子声。
德拉科抬头,看见几十名奴隶正合力推动一块巨大的石块,汗水顺著他们的背流下,在烈日下闪著光。
远处,金字塔的轮廓在沙尘中若隱若现,像一座永恆的巨兽。
而他,正站在石块旁,手里握著一根粗糙的木槓。
一个监工模样的人走过来,用不耐烦的语气吼道:
“愣著干什么?快去帮忙!德拉科。”
话音未落,皮鞭已经挥了下来。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痛!
火辣辣的痛!
德拉科整个人被打得往前一个踉蹌,肩膀撞在了粗糙的石块上。
皮擦破了,火辣辣的沙粒嵌进伤口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德拉科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从未被这样打过,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张口想反驳:“你知道我是谁——”
啪!
第二鞭比第一鞭更狠,抽在他的后背上。
直接把他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打碎在了喉咙里。
“还不快去干活,德拉科,你这个下贱的奴隶!”
德拉科痛得弓起了身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他想反击,想拔出魔杖,但他的手指摸到的只有腰间的麻绳,和空荡荡的粗布衣摆。
就在这时,一只从旁边伸过来,挡在了他和又一轮鞭子之间。
那是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劳工,他急忙求情:
“爷,爷,这孩子还小,他只是晒昏头了。德拉科,走,我们一起去帮忙。”
那人拉著他一起去搬那块巨大的石头。
德拉科也不想在遭受鞭子的痛苦。
咬著牙,跟了过去。
毕竟,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
这一切,当然都是洛哈特教授的魔法造成的。
准確来说,是这个世界的洛哈特教授的一件魔法道具。
波波尔乌之角。
一件来自北美的古老宝物。
它的来歷扑朔迷离,甚至连魔法部的档案都没有確切记载。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它的功能极其有用。
它能让人不知不觉陷入提前准备好的幻境之中。
而且这件宝物最可怕的地方是感官共享。
也就是说,如果在幻境中认为自己死掉了,那么在现实中也可能真的死去。
当然,这件宝物並非完美无缺,它的限制太大了。
首先,魔力消耗太惊人了,维持幻境需要持续不断的魔力灌注,极其消耗体力。
一个成长的巫师可能连维持五分钟都是一个问题。
除此之外,就是进入幻境的人必须弱於施展者,否则幻境无法完全融入。
这两点就导致了这件宝物在战斗中的作用极其有限。
但是作用於教育小巫师而言,那可是太適合了。
当之无愧的教育神器!
洛哈特教授相信,让德拉科亲身体验失去特权,失去血统优势的痛苦,比任何说教都更有震撼力。
言语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但痛感和无助会刻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