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用眼睛,用那双传奇冒险家的眼睛,把这些痕跡找出来。
没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在看哈利。
哈利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教授,不是我。我发誓不是我。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
“波特,没人说是你。”
麦格教授的声音意外地柔和了一些。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贾斯廷的状態。
男孩保持著惊恐的表情,手臂前伸,像是要挡住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光,没有意识,只有一层灰濛濛的,像石头一样的光泽。
“和上次一模一样。”
麦格教授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和洛丽丝夫人他们被石化的时候一模一样。”
斯內普终於开口了,声音像是浸过油的丝绒:“巧合的是,波特先生两次都在现场。”
哈利的心臟被话顶的乱七八糟。
“我没有...”
“巧合的不是波特先生在不在现场。”
麦格教授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巧合的是,每次出事的时候,他恰好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正是如此,米勒娃。再加上他刚好拥有一种与斯莱特林本人高度相关的罕见天赋……人们难免会產生联想。”
“人们怎么想不重要。”
麦格教授斩钉截铁地说,“重要的是事实。现在的事实是,波特先生,你需要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哈利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麦格教授接下来的话让他稍微鬆了一口气:
“邓布利多需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洛哈特教授始终没有参与那边的对话。
他的目光贴著地面,贴著墙壁,贴著窗台一寸一寸地移动。
然后他看见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两扇窗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窗台上有一滩水。
这个季节的穿堂风吹开一扇没关严的窗户並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走廊的另一端,距离第一滩水足有二十英尺的地方,还有一滩水。
第一滩水是外边的大雪融化的水。
那第二滩那?
洛丽丝夫人哪里有水!
科林那里倒是不知道?
水!
只能在哪里!
霍格沃茨只有管道才有水!
所以......
“西弗勒斯,麻烦你去通知斯普劳特教授,让她知道她学院有一个学生出了事。”
麦格教授说,“贾斯廷·芬列里。”
斯內普点了点头,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利一眼。
那眼神让哈利的伤疤隱隱发痒。
“洛哈特教授,一会庞弗雷夫人来了,你负责协助將芬列里先生和尼古拉斯爵士送到医院翼。”
“当然,米勒娃,交给我吧。”
洛哈特回过神来,爽快地应了一声,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可靠微笑。
但他应声的同时,目光还是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两滩水。
“教授,”哈利忍不住开口,“幽灵……也会被石化吗?”
洛哈特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半空中那个灰白色的,凝固不动的尼克,然后缓缓皱起了眉头,眉心拧出一个罕见的认真神情。
他平时回答问题总是脱口而出,但这一次停顿了整整三秒。
“显然可以。”他最后说,“虽然我之前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在我的任何冒险里都没有。”
哈利的嘴唇动了动,没再问下去。
这意味著什么?
连幽灵都逃不掉?
哈利不敢再想下去了。
走廊两侧的画像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个戴著假髮的胖巫师指指点点地对旁边的画像说:
“看见没?就是那个男孩。我早跟你们说过,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邓布利多相信他。”另一幅画像里的女巫反驳道。
“邓布利多也相信过格林德沃。”
哈利加快了脚步,假装没有听见。
与此同时,洛哈特教授独自一人推著漂浮咒托起的贾斯廷和尼克,沿著长长的走廊向医疗翼走去。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走廊两侧的火把烧得很安静。
洛哈特走得很慢。
不是体力不支,而是他在想事情。
洛哈特还记得自己是怎样用最擅长的温柔语气拍著男孩的肩膀。
说不会有危险的,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后贾斯廷就被石化了。
洛哈特教授只能等他甦醒后,跟他说一下抱歉。
没办法,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个关头,蛇怪竟然还会出手。
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害死一个无辜的小巫师。
洛哈特教授恐怕很久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但是,这不是可以恢復的石化嘛?
所以,洛哈特教授心里並没有什么波动。
至於,贾斯廷最討厌的是不是事后道歉。
这就是以后的洛哈特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