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南侧过身子挡住摄像头的镜头,手底下微微用力,將那块金属圆盘从交错的树根中抠了出来。
这圆盘表面的藤壶长得极其密实,上面还糊著一层厚厚的铁锈和海泥。
他用指甲轻轻刮掉了一层污垢,金属的质感露了出来,底子居然是黄铜製的。
“大白,帮我挡一下风。”
张家南打了个手势,大白当即心领神会,大剌剌地蹲在自拍杆摄像头前面,开始伸出舌头对著镜头哈气,成功把直播间网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张家南趁著这个空档,用腰刀在黄铜圆盘的背面使劲刮擦了几下。
隨著锈跡脱落,底部的纹路清晰地露了出来,那是一条盘绕著的细密游龙,而在龙头的下方,赫然刻著一个有些模糊的繁体“怀”字。
这居然是一个民国时期的老式怀表壳残体。
“怀……”
张家南的瞳孔骤然一缩,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祖屋老井压井石底部的字样,以及族谱支脉上“张怀海”这三个字。
守珠人,张怀海。
民国三十二年出海未归的守珠人,难道曾经来过这片红树林?
张家南来不及多想,心念微微一动,直接將这黄铜表壳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了龙神空间之中。
“家人们,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桶里都装满了,下播,咱们明天大潮汛再见!”
张家南对著镜头打了个招呼,极其利落地关掉了直播,提起沉甸甸的木桶,带著大白朝著渔场办公室大步走去。
刚一进办公室的门,还没等他把桶放下,梅叔就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脸色有些铁青地站了起来。
“家南,你可算回来了,海衡那帮狗娘养的,又在村外整出么蛾子了!”
苏青蝉也坐在旁边,秀眉微蹙,指著电脑屏幕上刚刚收到的河道图说道。
“家南,情况有些不妙。”
“海衡勘测的人今天早上以『水利安全排查』的名义,在我们渔场上游那三千亩待流转的海域边界上设立了两个临时的水文监测站。”
苏青蝉扶了扶眼镜,声音里有些严肃。
“我刚才去现场看过了,他们布设的设备表面上是测流速,实际上却在用沙袋和临时隔板截留水源,这明显是想切断我们渔场外围的淡水活水源头。”
“这帮王八蛋,明著干不过我们,就跟我们在水路上玩阴的!”
梅叔气得直咬牙,抓起墙角的铁锹就要往外走。
“我现在就带几个年轻后生去把他们的监测站给砸了,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著!”
“梅叔,別衝动,先把铁锹放下。”
张家南拉著梅叔坐回椅子上,嘴角却微微掀起了一抹有些高深莫测的冷笑。
“他们既然喜欢免费帮我们测水文,那就让他们测个痛快。”
苏青蝉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家南,你难道有什么別的办法,要是活水真的被截断,咱们渔场的水质在三天內就会出现指標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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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他们截不掉,也断不了。”
张家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极为篤定。
“不仅如此,我正愁那三千亩海域的上游淤泥堆积太厚,清理起来要花几十万的工程费呢。”
“既然海衡勘测的人愿意带著工程设备免费来帮我们『鬆土』,我们为什么不將计就计呢?”
梅叔一瞪眼,有些纳闷地问:“家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来搞破坏的,怎么可能帮我们清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