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想跟大家聊聊乡土文学!
说起乡土文学,其实大家都有些陌生,因为大家现在更习惯於將这类以乡村为故事背景的作品,称之为农村题材。
但我认为这二者,是有著其根本性区別的。”
《麦客》发表之后,的確是得到了广大读者的称讚,不少作家、评论家也非常认可其价值。
但他们大部分都只关注到了其文学艺术价值,却没有注意到其本身存在的意义。
像在不少与之有关的文章里,大家提到这篇文章时,依旧笼统地將它归类到“农村题材”里。
“乡土文学”这个概念,对於不少人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东西到底意味著什么。
而今天,许路就是打算借著这个机会,重新確立“乡土文学”的概念,將乡土文学彻底从农村题材里剥离出来,对其进行一个系统的梳理。
来之前就已经打好腹稿的他,此刻已经开始侃侃而谈。
“乡土文学是什么?
按照茅盾先生的定义,它是“敘述乡村人生,以乡村风物为背景,並用各乡方言为书中人物之口语者,曰乡土小说。”
这跟农村题材是完全不同的。
目前农村题材创作更多聚焦特定年代的社会生活,侧重展现普通人在时代背景下的人生起伏与生活变迁。
也就是说,乡村场景更多是作为承载时代敘事的背景。
这样的乡村书写存在两个局限:
一是所有人物都锚定在当时的集体生產框架內,缺少不同谋生方式的普通劳动者的视角;
二是乡土从未被当作独立的文化主体、生存本体来书写,它始终是政治敘事的附属品。”
“这些年是思想解放了,大家都在说文艺的路子要越走越宽,讲文艺要为人民服务。
可最广大的人民是谁啊?
是作家?是知青?
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啊。
我国有八亿农民,有几千年的乡土文明,在这片土地上,藏著最深厚的人生、最坚韧的生命力。
它有太多故事值得敘述了!
重新確立乡土文学,说白了,就是把笔重新还给土地,还给普普通通的庄户人。
不美化,不矮化,不神化,就写他们真实的日子:写劳作的苦,写盼雨的急,写邻里搭把手的情分,写攒够钱给娃交学费的踏实。
让乡土文学回到现实主义的正路上来。”
台上的许路,讲得慷慨激昂,字字掷地有声!
台下眾人,也是一个个都露出震惊的神情,紧接著也陷入了沉思。
关於乡土文学,其实大家之前都没有进行过深入的思考分析。
这个词甚至都很久没人用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文章。
而且这会越琢磨,越发觉许路说得有道理。
刚才还觉得许路平平无奇的贾坪凹,这会盯著他的眼神里,也是露出了异样的光彩。
这么多人里边,他对许路刚才那些话的感触应该是最深的。
因为他之前写的文章,虽然也属於农村题材,但跟当下盛行的主流还是有著很大不同的。
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些。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那个意识,那个能力,站在一个宏观角度,去看待某个题材的发展脉络。
直到此刻听许路这么一梳理,他才突然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自己目前到底在写什么,而他接下来,又该往哪个方向继续尝试。
“这些……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琢磨出来的吗?”
贾坪凹喃喃道,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